入秋之后,乡间雨水日渐稀疏,天地间一派干爽清朗。
田里作物生长全靠人工引渠灌溉,河滩整片田地的深浅水渠,成了菜蔬青苗、粮食禾苗赖以存活的根本。
自打听闻李家暗中谋划的歹意,王招娣便已心里有数。
李家娘俩不敢明着闹事,便专挑阴私下作的手段作祟,堵水、埋渠、偷撒草籽,看着都是小事,却能慢慢拖垮一地庄稼,让人查无可查、防不胜防。
看透对方心思,她立刻调整管护重心,不再只专注防外人闯入,而是着重守好田土水系、盯紧田间细微异动。
每日清晨天刚破晓,村中尚是安静,她便独自下地巡渠。
顺着整片河滩田域的主干水渠、分支细沟逐一查验,疏通淤积泥沙,理顺水流走向。
为了方便辨识异动,她在每段渠口、埂边都做了极简的天然标记。
以就地捡拾的碎石、细草摆放定位,不显眼、不惹眼,可但凡有人挪动填土、堵塞水道,痕迹一眼便能识破。
日暮黄昏,村民陆续归家做饭、歇息闲散,田间人流稀少,正是暗处小人最容易动手的时段。
王招娣每日傍晚都会再巡一次整片田垄,仔细查看畦间土层是否有新翻松动的痕迹,排查是否有人偷偷播撒草种。
早晚两趟值守,细密周全,不给歹人留下可乘之机。
赵老妮心里的妒火始终压不下去,日日撺掇李二田伺机动手。
她深知如今风声紧、舆论偏,绝不能再搞踩踏毁苗的莽撞行径,只教儿子玩阴的,不求一朝毁田,只求慢慢坏了她的长势、拖垮她的收成。
李二田被催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试探。
第一回赶在清晨薄雾未散之时,他鬼鬼祟祟摸到水渠边,刚准备俯身填土堵水,一眼就看见了渠边规整的天然标记。
整片围挡严密齐整,四周干净利落,半点破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知对方早有防备,自己只要动手,必定会留下把柄。
犹豫片刻,终究心虚胆怯,不敢贸然触碰,只能蔫头耷脑折返回家。
第一次落空,赵老妮不肯罢休,又催他傍晚再试。
这一次李二田学乖了,避开主渠,打算绕去深处菜畦偷偷撒草籽。
他缩着身子躲在田埂树影里,小心翼翼往菜地摸去,可如今乡邻自发守望已成常态,傍晚时常有人结伴巡田。
他刚靠近地头,就听见远处传来说话脚步声,吓得立刻蹲身藏匿,大气不敢出。
待巡田村民走远,他早已吓得心惊肉跳,半点歹念都没了,仓皇溜回村里。
两番试探,次次碰壁。
李二田有点慌了。
前有派出所严惩闲汉的前车之鉴,后有村里众邻盯着河滩田地,一旦自己被抓现行,不仅要被村里重罚,这辈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他越想越后怕,再也不敢听从老娘撺掇去田间作祟。
赵老妮看着儿子次次空手而归,心里又气又急,却也慢慢冷静权衡利弊。
眼下全村人心所向、公道分明,王招娣行事端正、乡邻拥护、干部秉公。
真要是把事情闹大,吃亏的只能是自家。
这两次算计落空了,再固执去搞阴损小动作,只会引火烧身。
满腔的不甘嫉妒,终究抵不过实打实的忌惮,她只能咬着牙,暂时歇了暗中使坏的心思。
王招娣自始至终从容淡定,心知旧怨难消、人心难平,却从不主动上门争执辩理。
她不挑事、不惹事,只守好自己的一方田土,踏实耕耘、安稳度日。
你有万般歪心思,我自有万全守城计。
那些暗处涌动的暗流、藏在邻里间的阴私,定会败给她日复一日的谨慎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