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张国的九妖冲锋军第一个攻破白远大营正门！你们汉国灌氨水是在侧翼，你们马国黑系统是在机房，你们女联的闪光弹是在后面晃人眼睛——正门，正门是老子撞开的！”
他说到兴头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念：“《白远市归属张国宣言》——张恩豪主席令第七十八号——白远市者，革命之圣地也，张国将士以血肉之躯撞开城门——”
一个魔芋爽包装袋从长桌另一端飞过来，正中他的脸。包装袋是空的，但里面残留的辣油溅了他一鼻子。
“刘昊楠我cnm！”张恩豪把包装袋从脸上扯下来，拖把棍直指刘昊楠的方向。
刘昊楠拍着桌子站起来，巴掌落在桌面上比张恩豪的宣言还响。“张恩豪你是不是没有英金？没有汉国的氨气喷雾开路，你连白远大营的门都摸不到！你那个正门是谁给你熏开的？是老子的化学部队一排一排往里灌氨水，灌到手腕抽筋，灌到白远的卫兵连防毒面具都来不及戴！你冲进去的时候门口躺了多少人你数过吗？那些人不是被你撞晕的，是被氨气熏晕的！”
他越说越来劲，从口袋里掏出便携氨气喷雾往桌上一拍，喷雾瓶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马韬的键盘旁边。“汉国的化学部队在白远大营里灌了整整三吨氨水，三吨！比你一次射的还多！！还有格调游戏机——你们别笑——格调游戏机在精神层面瓦解了白远及其将领的战斗意志，这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检验nm。你个mm豆。”童一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刘昊楠不理她，继续宣布：“汉国已经准备好了六座城的完整分配方案。原白远共和国三分之一的化学工业城市归汉国，外加白远市所有公厕的管理权。”
说到“公厕管理权”的时候童一诺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温度大概比液氮还低。刘昊楠把氨气喷雾往回收了收，假装没看见。
童一诺没有立刻站起来。她等到刘昊楠把氨气喷雾塞回口袋，等到张恩豪把脸上的辣油擦干净，等到钱添仪把英金权杖从地板上拔起来扛回肩上，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她没有敲桌子，没有清嗓子，没有拔高音量。她从公文袋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印着无限大人的头像，翻开的动作很轻，纸页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女联在抵抗白远战争中的完整后勤数据。”她把文件翻开，平放在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应援棒的消耗量、闪光弹的投放次数、医疗救护的人次、宣传动员的覆盖率，每一项都有具体数字，每一项都在后面附了来源和日期。“应援棒累计消耗一万两千支，闪光弹投放四百余次，医疗救护覆盖全部六座城的参战人员，宣传动员的传单印量超过二十万份。战争期间的后勤补给线，是女联的应援队在维护；攻城时的战场照明，是女联的闪光弹在提供；伤员的包扎和转运，是女联的医疗队在通宵。”
她翻到最后一页，将文件往前一推。
“六座城中的文化教育类城市，至少要有两座划归女联。这不是我想要，也不是女联想要。”她看着长桌对面的每一个人，语气平静，“这些城市里的学校、图书馆、文化馆，在战后重建中需要专业力量。”
她把文件合上，坐了回去。应援棒在她手腕上轻轻转了一圈，没有发光，只是转了一圈。
当刘昊楠和张恩豪关于“是谁第一个攻进白远大营”的争论终于发展到两人都要从桌子底下掏武器的时候——刘昊楠摸出了九维神弩，张恩豪抄起了拖把棍，两个人在长桌两端互相瞄准，中间隔着散落满地的魔芋爽包装袋——马韬把键盘往前一推。
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拍。
“够了。”
马韬站起来。他没有像张恩豪那样踩椅子，没有像钱添仪那样敲权杖，没有像刘昊楠那样拍桌子。他只是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面朝所有人。
“没有马国的通信干扰和起床铃循环，你们谁都攻不进白远的大营。”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安静的间隙里，比刚才所有的嗓门都清晰。“张恩豪，你撞开正门的时候，白远的指挥官们正在耳机里听钱添仪的起床铃循环，一个指令都发不出去。刘昊楠，你灌氨水的时候，战场监控画面是我实时推到你手机上的，哪个通风口还没灌到，哪个哨塔的守军还在抵抗，每一帧都是马国机房里的兄弟们在同步标注。”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屏幕在合盖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你们在前面喊打喊杀的时候，马国的机房没有一个人离开过座位。不是因为我们不想冲锋——是因为我们一旦断网，你们的通信就会全部瘫痪。整个白远市的信息基础设施，所有的服务器、光纤、路由节点，都在马德堡。”他看着桌前的每一个人，“这是战后的技术现实。六座城的信息基础设施必须由马国统一管理。谁有异议，现在说出来。”
六座城，五张嘴。每一张嘴都要咬最大的那一块。争吵声在体育馆的穹顶下来回弹跳，三十名公民代表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拿出了笔在小纸片上画起了各城的分布图，试图私下算出一个折中方案。旁听席上，汉国的化学兵脱了防护面罩当扇子扇风，马国的技术员抱着笔记本电脑打瞌睡，张国的电瓶车司机趴在椅背上流口水，女联的应援队员在小声讨论无限大人新款的周边什么时候到货，英金神教的信徒则在角落里低声念着《英金颂》为他们的主教助威，场面乱得像当初永夜空间下课时的癫人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