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青砖发烫,赵阔坐在地上,手撑着后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一半是摔的,一半是气的。林越就那样站着,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可他却像撞上了一堵铁墙,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屁股摔得生疼。
这不合理。
他不信。
他是外门前十的天骄,练气六层,掌力能碎石断木,怎么可能被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废柴弹飞三次?
“装神弄鬼!”赵阔咬牙,一掌拍地站起身,双腿还有点发软,“你也就这点本事了!不敢还手,只会靠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反弹!有胆子你动一动!你走一步试试?你敢离开这地方一步吗?”
林越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赵阔。
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像是压着一团火。之前那些辱骂、推搡、威胁,他都能忍。毕竟他不能动,一动领域就散,秘密就藏不住。可赵阔一次次冲上来,嘴上不干不净,动手又不知轻重,把他当沙包试劲,这就不是挑衅了,是往他心口上踩。
憋屈值早就满了。
系统提示过好几次,问他要不要扩张领域,要不要解锁权限。他都没选。因为他知道,一旦用了,就会暴露。可现在——
他不想再忍了。
赵阔见他不答,以为他怕了,胆子又壮起来:“怎么?哑巴了?还是心虚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我要去执法堂告你,说你用邪术伤人!你这种废物,留着就是祸害!宗门迟早把你赶出去!”
他说完,往前踏了一步。
然后又是两步。
眼睛死死盯着林越,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林越依旧不动。
可就在赵阔跨出第三步的瞬间,林越闭上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脚底那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剑雾,忽然凝实了一瞬。
领域——启动。
不是被动触发,不是等对方撞上来才生效。这一次,是他主动将赵阔纳入范围。
赵阔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刚冲到离林越还有三尺远的地方,身体突然一沉,像是掉进了泥潭。脚下使不上力,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抬手,手臂却像被无数根细线缠住,动不了分毫。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可无论怎么催动,都提不起一丝力气。
“你……你干什么?!”他瞪大眼,声音发颤。
林越睁开了眼。
目光落在他脸上,冷得像冰。
“我没动。”他说,“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赵阔脑子里嗡的一声。
闯进来?什么进来?这地方明明空无一物!
可他的身体确实不受控制了。别说攻击,连退后一步都做不到。他站在那儿,手脚僵硬,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喉咙。他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一直沉默的废柴,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不是威压,也不是气势,而是一种……绝对的掌控。
就像他才是猎物,而林越,是不动声色的猎手。
“放……放开我!”他咬牙喊,声音却虚弱得不像话。
林越没理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赵阔从愤怒到惊疑,从强撑到慌乱。他知道,这一下必须狠,但不能杀人。杀了,麻烦就大了。可要是不让他记住,以后还会来。
所以,他没杀。
也没伤。
只是让赵阔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的力量、你的修为、你的骄傲,在我这里,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赵阔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想喊,可嗓子发紧;想逃,可腿动不了。那种无力感,比被打一顿还难受。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一刻像个笑话。
终于,林越松开了精神控制。
领域收回。
赵阔的身体猛地一松,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地,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越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以后别再惹我。”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动作和之前一样,慢,稳,一寸不移。
赵阔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想站起来骂回去,想冲上去拼命,可身体本能地抗拒着再靠近那个位置。刚才那几秒的窒息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敢赌第二次。
他盯着林越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这不是什么护体罡气。
也不是符咒反弹。
更不是巧合。
这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而林越,一直在藏。
藏得极深。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喃喃道,声音都在抖。
林越没回头。
他只是把簸箕里的落叶倒掉,又弯腰捡起一片卡在砖缝里的枯叶,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仪式。
风从墙头吹过,卷起几粒细沙,在碰到林越身周三尺时,忽然慢了下来,轻轻落地。
赵阔看见了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有些强者,领域之内,万物臣服,飞沙走石皆不敢近。
他当时不信。
现在信了。
可这个人,不该是林越。
一个测灵碑都不亮的废柴,一个走路都不能挪步的站桩怪,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不可能……”他摇头,嘴唇发白,“你一定是用了什么禁术!对,一定是!你等着,我一定会揭穿你!你别以为你能躲一辈子!”
林越依旧没理他。
他扫完最后一片叶子,把扫帚靠在墙边,然后站在原地,双手垂落,影子落在脚边那一米圈内,纹丝未动。
他知道赵阔不会就此罢休。
这种人,输得起命,输不起脸。
可他也无所谓了。
该忍的他忍了,该躲的他躲了,可有些人,就是非要把脚往他雷区里踩。
那他就让对方知道——
踩进来的人,会变成什么样。
赵阔终于挣扎着站起身,腿还有点软。他死死盯着林越,眼神里有恨,有惧,也有不甘。他想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个背影,记住这份耻辱。
可当他转身要走时,脚步却顿了一下。
他不敢回头看。
仿佛只要一回头,那种被禁锢的感觉就会再次袭来。
他咬牙,低着头,快步往外走,鞋底砸地的声音比来时急促得多,像是在逃。
林越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剑雾,比之前淡了些。刚才那一招,虽然没扩域,也没解锁新权限,但消耗不小。系统提示憋屈值清零,误解值涨了二十,社死值没变——毕竟没人看见。
也好。
他不想被人看见。
力量这东西,用一次,就得藏得更深一次。
他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动作和之前一样,慢,稳,一寸不移。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缩在脚下,圈在那一米之内,纹丝未动。
外门后庭恢复了安静。
连风都懒得多吹一下。
只有林越站着,扫帚划过地面,沙沙作响。
他没动。
也不会动。
可有些人,已经再也不敢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