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勇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又问:“你以前见过这个女人吗?”
“没有。”沈青禾摇摇头,“从来没有。”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栋楼里以前发生过什么命案?”
沈青禾想了想,忽然睁大了眼睛:“我……我好像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
“我听物业的人说,这栋楼在盖的时候,死过一个女人。”沈青禾的声音颤抖着,“那个女人是开发商的情妇,后来被开发商杀了,埋在了地基里。”
金勇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确定?”
“我不确定。”沈青禾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有人说,这栋楼之所以卖得这么便宜,就是因为地基里埋着死人,阴气太重,没人敢住。”
金勇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沈青禾说的是真的,那这栋楼里,可能不止一个死人。
他站起身,对沈青禾说:“沈小姐,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走出医院,金勇立刻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帮我查一下锦澜豪庭这块地的历史,看看以前有没有发生过命案。”
“好的金队。”
挂了电话,金勇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他隐隐觉得,这个案子,可能要牵扯出更大的秘密。
三天后,技术科传来了消息。
锦澜豪庭这块地,以前是一家化工厂。十年前,化工厂倒闭了,土地被政府收回,然后拍卖给了金龙房产。
在化工厂运营期间,曾经发生过一起失踪案。一个女工在下夜班后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
“那个女工叫什么名字?”
“叫周秀兰,当年二十八岁,未婚。”技术科的同事说,“据她的同事回忆,她失踪那天晚上,有人说看到她跟一个男人走了。但那个男人是谁,没人知道。”
“那个男人,会不会是王金龙?”
“有这个可能。”同事说,“根据资料显示,王金龙当年和这家化工厂有过业务往来。他经常去厂里拉货,有可能认识周秀兰。”
金勇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如果周秀兰的死真的和王金龙有关,那这栋楼闹鬼的原因,可能就不仅仅是陈建国的冤魂了。
他决定再去一趟锦澜豪庭。
这一次,他要仔细搜查这栋楼的每一个角落。
金勇带着几个技术人员,来到了锦澜豪庭的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分成好几个区域,堆放的都是建筑材料和废弃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灯光昏暗,到处都是灰尘。
“大家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金勇下令。
技术人员们分散开来,开始搜查。
金勇独自一人走向地下室的深处。他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射。墙壁上有很多裂缝,地面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有积水。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了一扇铁门前。铁门上了锁,锁头已经生锈了。
金勇用力拉了拉,拉不动。他找来一把锤子,几下就把锁砸开了。
推开铁门,一股更加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他用手电往里照了照,发现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只有十平方米。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放着一个破旧的文件柜。
金勇走过去,拉开文件柜的抽屉。里面都是一些陈旧的单据和合同,落满了灰尘。他翻了翻,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文件柜的底部,有一块地板颜色不太一样。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发出空心的声音。
下面是空的。
金勇的心跳加速了。他找来一根撬棍,撬开那块地板。
地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手电光照下去,可以看到下面是一个很深的空间,大概有两三米深。底部是水泥地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东西。
金勇找来一根绳子,绑在腰上,让上面的同事拉着,自己慢慢爬了下去。
落地之后,他打开手电,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密室。墙壁是用红砖砌成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脚印清晰可见——有人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他用手电扫了一圈,忽然,灯光定格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骨灰盒。
金勇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查看。骨灰盒是黑色的,上面落满了灰尘。他轻轻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是人骨灰。
他盖上盖子,继续搜索。在骨灰盒旁边,他发现了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些女人的衣物——一件红色的连衣裙,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还有一条项链。
金勇把袋子拿出来,打开,仔细查看那件红裙子。
裙子的款式很旧,是那种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流行的样式。领口很高,袖口很窄,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
和沈青禾描述的,一模一样。
金勇的心沉了下去。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把塑料袋封好,交给上面的同事。
“拿去化验。”他说,“看看上面有没有DNA残留。”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在地下室里搜索。
在另一个角落里,他发现了一堆烧过的纸钱和香灰。香灰很新鲜,应该是最近才烧的。
有人来过这里,祭拜过这个骨灰盒。
是谁?
王富国?还是王金龙?
金勇站起身,环顾四周。这个地下室,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他决定,要彻查这栋楼的历史。
回到地面,金勇立刻联系了城建部门,调取了锦澜豪庭的建筑图纸。
图纸显示,这栋楼的地下室,原本设计的是两层。但实际建造的时候,只建了一层。也就是说,图纸上标注的第二层地下室,并不存在。
或者说,被隐藏起来了。
金勇拿着图纸,再次来到地下室,找到了图纸上标注的第二个出入口的位置。那个位置,被一堵新砌的墙封死了。
“把这堵墙拆了。”他下令。
工人们拿来工具,开始拆墙。墙砌得并不结实,很快就拆出了一个洞。
金勇打着手电,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手电光所及之处,可以看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骸骨。
金勇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骸骨。从骨骼的形状和大小来看,至少有五具。
五具骸骨。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金勇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马上派人过来。”他说,“锦澜豪庭地下,发现了大量骸骨。”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这栋楼,到底埋葬了多少秘密?
那些失踪的人,那些传说中的冤魂,那些诡异的现象,似乎都有了答案。
可真正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上面,就是那栋豪华的大厦,就是那些人住的房子。
他们每天生活在一堆白骨之上,却浑然不觉。
想到这里,金勇的后背,涌起一阵寒意。
法医和技术人员忙了整整一天一夜。
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五具骸骨,有四具是成年男性的,一具是成年女性的。死亡时间都在十年以上,死因都是钝器击打头部致死。
其中那具女性骸骨,经过DNA比对,确认就是十年前失踪的女工周秀兰。
而另外四具男性骸骨,身份不明。他们的面部骨骼都被破坏了,无法进行面部复原。唯一的线索是,其中一具骸骨的右腿胫骨上,有一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的痕迹。
“查一下,十年前有没有报失踪的男性,右腿骨折过的。”金勇下令。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十年前,有一个叫马国强的农民工报过失踪。他的特征就是右腿骨折过,是以前在工地上摔伤的。
马国强,四十二岁,湖南人,十年前来本市打工,在一家建筑公司干活。干了两个月就失踪了,家人报了警,但一直没找到。
而那家建筑公司,就是金龙房产旗下的施工队。
金勇的眼睛眯了起来。
又一个失踪者,又一个和金龙房产有关的人。
他立刻提审了王金龙。
王金龙看到那些骸骨的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金龙,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些骸骨是怎么回事?”金勇冷冷地问。
“我……我不知道。”王金龙的声音颤抖着,“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金勇把照片拍在桌子上,“这些骸骨就在你盖的楼底下,你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王金龙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盖楼的时候,从来没挖到过这些东西!肯定是有人偷偷埋进去的!”
“谁会把五具尸体偷偷埋在你楼底下?”
王金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金勇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王金龙,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现在说实话,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王金龙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说……我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些骸骨……是化工厂的。”
“化工厂的?”
“对。”王金龙咽了口唾沫,“这块地,以前是化工厂的地。化工厂倒闭之后,政府把地收了回去,然后拍卖。我买下这块地的时候,就知道地下埋着东西。”
“你早就知道?”
“知道。”王金龙的声音越来越低,“化工厂的老板,是我的一个朋友。他跟我说,厂里以前出过事,有几个工人失踪了,可能是被人害了,埋在了厂区里。他让我买地的时候小心点,别挖出什么不该挖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要买?”
“因为便宜啊!”王金龙说,“这块地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三分之一。我当时贪便宜,就买了。我想着只要我不挖到那些东西,就不会有事。”
“那你盖楼的时候,没挖到吗?”
“挖到了。”王金龙的声音带着恐惧,“打地基的时候,挖到了几根骨头。我当时吓坏了,赶紧让工人停工,把那几根骨头偷偷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怎么处理的?”
“我……我让王富国去办的。”王金龙说,“我让他把那些骨头重新埋到地下室里,然后用水泥封死。”
“所以那些骸骨,是你让王富国埋的?”
“对。”王金龙低下头,“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谁知道,从那以后,这栋楼就开始闹鬼。”
“闹鬼?闹什么鬼?”
“就是……就是那些冤魂。”王金龙的声音颤抖着,“每到晚上,就能听到地下传来哭声。有时候还能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楼道里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