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勇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王金龙在撒谎,但现在还不是拆穿他的时候。
“还有一个问题,”金勇说,“你们这栋楼卖这么便宜,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王金龙的表情更加不自在了:“这个……主要是因为闹鬼嘛,房子卖不出去,只能降价。”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金勇没有再问,起身告辞。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王金龙,发现这个胖子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离开金龙房产,金勇又去了锦澜豪庭。他想找那个保安王富国聊聊,可到了大厦才发现,王富国不在。物业说他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他什么时候请假的?”金勇问。
“今天早上。”物业经理说,“他说他头晕,要去医院看看。”
金勇皱了皱眉。昨天晚上的事,王富国肯定知道些什么。现在他突然请假,未免太巧了。
他在大厦里转了一圈。大白天的,这栋楼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冷清。大堂里的装修确实很豪华,可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金勇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上行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八楼。
电梯缓缓上升,到达八楼的时候,门开了。金勇走出去,发现八楼的走廊和下面几层不太一样。这里的墙壁颜色偏暗,灯光也有些昏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前面摆着一个香炉,里面的香灰已经清理干净了。地上还有一些残留的黄纸屑,大概是没扫干净的。
金勇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纸屑。他注意到,这些纸屑的边缘很不规则,像是被人用手撕碎的。而且,纸屑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是深黄色,有的是浅黄色,甚至有几片是白色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纸钱可能来自不同的地方。
他站起身,推开那扇门。门后面是一个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金勇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瞥到一个东西。
墙角的地板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
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指摸了摸那块污渍。污渍已经干了,但颜色还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他凑近了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是血。
金勇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拿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刮了一些样本装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就是那个民工摔死的地方。也是闹鬼传说中最核心的地点。
他总觉得,这个房间藏着什么秘密。
回到警局,金勇把血样送去化验,然后开始整理线索。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所有信息在白板上列出来。
锦澜豪庭闹鬼事件的几个关键点:
第一,一个民工在施工时摔死,骨灰盒神秘失踪。
第二,大厦开始闹鬼,各种灵异事件层出不穷。
第三,房价暴跌,开发商亏损严重。
第四,一个女住户被吓得住院。
第五,一个自称法师的人在做法时被吓疯。
第六,保安王富国在事发后请假消失。
这些线索看似杂乱无章,但金勇隐隐觉得,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他拿起笔,在王富国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这个人,是关键。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化验科打来的。
“金队,你送来的血样,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那不是人血。”
金勇一愣:“什么?”
“是鸡血和狗血的混合物。”电话那头说,“而且,里面还掺了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能让血液在很长时间内保持新鲜的状态。”
金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鸡血和狗血。这正是刘发做法时用的东西。
也就是说,八楼房间里的血迹,是刘发留下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
不对。
金勇摇了摇头。刘发虽然是个骗子,但他没理由这么做。他来这里是为了赚钱,而不是为了砸自己的招牌。
除非,有人逼他这么做。
想到这里,金勇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王富国。
这个不起眼的保安,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要去找王富国。
王富国家住在城南一片老旧的小区里,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金勇爬上五楼,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你找谁?”
“阿姨,我找王富国,他住这儿吧?”
“老王啊,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回老家了。”
“回老家?他老家在哪儿?”
“好像是安徽那边的,具体我也不清楚。”老太太想了想,又说,“他走的时候还挺着急的,拎着一个大箱子,像是要出远门。”
金勇道了声谢,下楼的时候拨通了局里的电话:“帮我查一下王富国的户籍信息,看看他老家在哪儿。”
十分钟后,信息反馈回来。王富国的老家在安徽省阜阳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距离这里有四百多公里。
金勇立刻联系当地警方,请求协助查找王富国的下落。同时,他调取了王富国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个月,王富国和一个号码联系频繁。这个号码的归属地是本市的,机主叫张大彪,是个无业游民,有过几次盗窃的前科。
金勇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张大彪是本地的一个小混混,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因为都是小案,关几天就放出来了。
王富国和这种人联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金勇立刻下令抓捕张大彪。与此同时,他让人去查张大彪的通话记录,看看他最近都和哪些人联系过。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张大彪最近半个月,和另一个号码联系非常频繁。这个号码的机主叫赵海涛,是万昌房产集团的副总经理。
万昌房产。
金勇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万昌房产和金龙房产是死对头,两家公司在好几个项目上都竞争过。前段时间,万昌曾经提出要低价收购锦澜豪庭,但被王金龙拒绝了。
如果锦澜豪庭闹鬼的事件是万昌在背后操纵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们派人装鬼吓人,把房价压到最低,然后再低价收购。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这栋价值八千万的大楼。
金勇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立刻赶往万昌房产集团总部,要见赵海涛。
赵海涛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热情地接待了金勇,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金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赵海涛笑着说。
“赵总,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金勇开门见山地说,“关于锦澜豪庭闹鬼的事,你知道多少?”
赵海涛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金队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锦澜豪庭是金龙房产的项目,跟我们万昌有什么关系?”
“是吗?”金勇淡淡地说,“可我查到,你的手下张大彪,最近和王富国来往密切。而王富国,正好是锦澜豪庭的保安。”
赵海涛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金队长,既然你都查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万昌做的。”
“为什么?”
“因为王金龙那个王八蛋太不是东西了!”赵海涛突然激动起来,“你知道他那个锦澜豪庭是怎么来的吗?那块地,本来是我们万昌的!我们花了两年时间,投入了上千万的资金,好不容易把手续都办齐了,结果王金龙仗着他在市里有关系,硬是把那块地抢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他抢了我的地,盖了楼,还想安安稳稳地赚钱?做梦!我就是要让他血本无归!”
金勇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找人装鬼吓人,就是想让他那栋楼卖不出去。”赵海涛继续说,“等他撑不住了,我再低价收购。这样我既能拿回那块地,又能让他赔得倾家荡产。”
“你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了?”金勇说。
“我知道。”赵海涛苦笑了一声,“可我不在乎。只要能扳倒王金龙,我什么都愿意做。”
金勇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那个摔死的民工,也是你们安排的?”
赵海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是。那个民工的死,跟我们没关系。那是真的意外。”
“你确定?”
“我确定。”赵海涛说,“我虽然恨王金龙,但我还不至于为了钱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