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树影在院墙上晃来晃去,像张牙舞爪的鬼魅。沈砚屏住呼吸,盯着屋顶的方向,手心微微出汗。
来了!童年男神要登场了!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故意装作没察觉,依旧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喝着凉茶——实际上茶早就凉透了,他只是拿杯子挡着脸,好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太兴奋。只听“嗖”的一声轻响,一道黑色身影从屋顶掠下,落地无声,像片羽毛一样轻飘飘落在院子里。沈砚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翻的墙,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已经站在三丈开外了。
沈砚这才猛地站起身,拔刀出鞘,冷声喝道:“什么人!擅闯驿馆,站住!”
那人站在月光下,身形挺拔如松,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刀身连着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泽,正是传闻中的链子刀。
“我要见狄大人。”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和疲惫,“烦请通报一声,在下李元芳。”
果然是他!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横刀挡在身前:“狄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我看你是自投罗网!”
话音未落,他主动出手,一刀朝着对方左肩劈了过去。倒不是真想动手——开玩笑,跟李元芳打架那不是找虐吗——但职责所在,总得做做样子。再说了,他心里也好奇,想试试传说中的李元芳到底有多厉害。
李元芳眉头微蹙,显然不想动手。他侧身轻松躲开刀锋,手腕一翻,刀鞘轻轻一格,就挡住了沈砚的第二刀。
“叮”的一声脆响,沈砚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虎口差点裂开,捕刀险些脱手飞出去。
“我去,这么大力气?”沈砚心里惊呼。他现在可是锻体境圆满,力气比常人大好几倍,居然被对方用刀鞘就震得手麻?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而且看对方的样子,根本没用力,跟拍苍蝇似的随手一格。
他不服输,脚下步法一变,绕到对方侧面,又是一刀斜劈。这一刀用了刚学的基础刀法技巧,角度刁钻,直奔对方腰侧而去。
李元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差役的刀法居然这么灵动,出招的角度和寻常捕快完全不同。他脚步微错,身形一晃,居然贴着刀锋躲了过去,差之毫厘却没有伤到分毫,同时反手一掌,轻轻拍在沈砚的刀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沈砚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手里的捕刀再也握不住,“当啷”脱手飞出,插在了三丈外的泥地里。他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手掌心都红了。
三招,仅仅三招,自己就被压得死死的。对方甚至都没拔刀,只用刀鞘和手掌,就把自己轻松拿捏了。而且人家明显处处留手,根本没伤人的意思,不然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躺地上了。
“凝真境……不对,恐怕是宗师境?”沈砚心里嘀咕,“这就是顶级高手的实力吗?也太离谱了,简直是人形兵器啊。我在他面前就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收了架势,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李元芳:“你真的是李元芳?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来刺杀狄大人的刺客?”
“我若想刺杀,你拦不住我。”李元芳语气平静,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向狄大人禀明,关于使团遇袭的真相。”
沈砚沉吟了两秒,觉得这话没毛病。真要是刺客,刚才自己早就凉了,哪还能站在这儿说话。他点了点头:“好,你跟我来。不过我警告你,别耍花样,院子里到处都是护卫。”——虽然他也知道,真打起来这些护卫在李元芳面前就是摆设。
李元芳微微颔首,跟着沈砚往正厅走去。
其实不用他通报,狄仁杰早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了。两人走进正厅的时候,狄公正坐在案后,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李元芳会来一样。案上还摆着另一杯茶,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沏的。
“草民李元芳,叩见狄大人。”李元芳单膝跪地,摘下脸上的面巾,露出真容。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沙场宿将的英气,只是眼下一圈青黑,嘴唇干裂,显然是多日没好好休息了。
“李将军请起。”狄仁杰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老夫若是不信你,也不会在这里等你了。你且起来,把这杯茶喝了,再慢慢说。”
李元芳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这些日子他东躲西藏,被朝廷通缉,被杀手追杀,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容身之地。此刻狄公不仅不抓他,还给他倒了杯热茶——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嗓子润了润,才沉声讲述起使团遇袭的经过。
他率卫队护卫突厥使团一路前行,途经甘南道峡谷时,突然遭遇伏兵。伏兵人数众多,训练有素,居高临下用弩箭齐射,两轮箭雨过后卫队就折损了大半。他拼死冲杀,本想护着始毕可汗突围,可杀到最后才发现,使团成员全都死了,始毕可汗也不见踪影。他自己也身负重伤,拼尽全力才杀出重围。
“之后的事,大人想必也知道了。”李元芳语气沉痛,“我刚逃出去没两天,朝廷就发了海捕文书,说我是勾结突厥的反贼。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天下的罪人。”
他顿了顿,握紧了拳头:“之后不断有杀手追杀我,每批杀手身上都带着蛇形刺青。我一路逃一路战,好几次差点死在半路上。走投无路之下,我想来想去,只有狄大人您断案如神,能查清真相还我清白。所以我才冒险前来驿馆,求大人相助。”
沈砚在旁边听得暗暗点头。果然和自己推测的一样——栽赃嫁祸,追杀灭口,一套流程走得明明白白。那个蛇形刺青,也和绛帐驿刺客身上的一模一样,彻底对上了。两拨杀手同一标记,说明是同一个组织派出来的,这个组织对使团案的真相极为紧张,非杀掉所有知情人不可。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李将军,你的遭遇老夫都清楚了。你放心,老夫既然接了使团案,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公道。只是这段时间,你需得待在驿馆里,不可轻易外出,免得暴露行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等老夫入宫面圣之后,自会为你周旋。”
“多谢狄大人!”李元芳眼眶微红,再次单膝跪地,“大人恩德,元芳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元芳愿追随大人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吧。”狄仁杰笑着扶起他,“有你这样的高手在,老夫查案也多了个得力帮手。往后一路上,还要仰仗你的武艺。”
沈砚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挺高兴。元芳正式上线,狄公的左膀右臂终于齐了。以后查案有脑子有武力,自己这个技术岗就更稳了,再也不用冲在前面挨揍了。他上前一步,笑着拱手:“李将军,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李元芳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沈兄弟刀法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哪里哪里,跟李将军比差远了。”沈砚谦虚道,心里却在想:等我攒够了断狱值,兑换上乘功法,总有一天也能这么厉害。到时候就不用总躲在后面划水了。
狄仁杰又问了几个使团案的细节,李元芳一一作答。聊了半个多时辰,狄仁杰便吩咐狄春给李元芳安排住处,让他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沈砚也告辞回房。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夜风一吹,才发现后背都出汗了——刚才和李元芳交手那三招,虽然短暂,但精神高度紧张,消耗比打一场群架还大。
“好家伙,和高手交手压力也太大了。”他揉了揉还有点发酸的手腕,心里暗道,“得赶紧攒断狱值提升修为才行。现在才锻体圆满,连人家三招都接不住,以后遇到厉害点的反派,打辅助都没资格。总不能每次查案都指望元芳来救场吧。”
回到房间,沈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明天狄公入朝面圣的事,一会儿是虎敬晖什么时候登场,一会儿又是蛇灵组织的阴谋。他现在知道的剧情线已经比原著多了很多细节,可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这案子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反正天塌下来有狄公和元芳顶着,我当好我的技术顾问就行。等明天虎敬晖出场,这出戏才算真正凑齐了角儿。”
夜色渐深,驿馆里渐渐安静下来。李元芳的房间也熄了灯,只有狄仁杰的书房还亮着烛光。沈砚隐约听到狄公在吩咐狄春准备明日入宫的朝服,声音沉稳从容,仿佛明天只是寻常上朝,而不是去面对满朝文武的暗流汹涌。
沈砚闭上眼睛,心想:有狄公这样的定海神针在,多大的案子都不用慌。自己只要把分内的事做好,该找的线索找到,该破的案子破了,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