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苏玉芬就推了辆小推车过来帮忙,车上捆着几个纸箱,全是林秀琴存放在她店里的修复工具。
“昨晚收拾到半夜,怕你搬家人手不够,我一早开门就把东西拉过来了。”苏玉芬掀开纸箱盖,里面大小刻刀、木蜡油、打磨砂纸码整齐码着。
林秀琴手里拎着两个布包,里面是自己换洗衣物、一套茶具和几包杂粮。
“麻烦你跑一趟,等收拾妥当,我煮银耳羹咱们一起吃。”
这间小屋不大,一室一厅带个十来平的小院,墙面干干净净,地板也没什么磨损。
房东阿姨贴心留了一组旧木柜,刚好能拿来收纳古物木料。
两人分工忙活,苏玉芬擦窗台,林秀琴在客厅靠窗位置搭起长条实木工作台,这是她专门用来修复摆件、玉器的地方。
锋利的刻刀分格子摆进木盒,养护油、抛光膏整齐排开,边角空余位置放上几块软布,避免磕碰。
靠墙的木柜分层隔开,一层放待修老物件,一层收纳木料,最顶上摆上两盆小薄荷、吊兰。
“你这地方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小院通风,打磨东西灰尘散得快,屋里又安静,不用再听张家父女整日拌嘴。”
苏玉芬擦完窗户,靠在柜边打量一圈,满眼羡慕。
林秀琴拿过桌上白瓷茶具清洗,动作慢悠悠的。
“活了五十岁,总算有一处完完全全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时时刻刻惦记一家人吃喝。”
收拾完大件,日头已经升起来,林秀琴从布包里拿出银耳、玉米,往厨房小砂锅添上水小火慢炖。
案板上放着前一天路过糕点铺买的桂花糕,瓷盘一摆,简单又舒心。
往后的日子不用赶早熬一大锅粥伺候父女俩,她想啥时候起就啥时候起。
清晨炖银耳、蒸玉米红薯,中午简单炒一碟青菜配米饭,傍晚出门逛老街,称两块糖糕、一点卤豆干,嘴馋了当零嘴。三餐顺着自己心意来。
苏玉芬坐在桌边捏起一块桂花糕尝了尝,清甜不腻。
“接下来客源咱们得好好规划,最近不少老藏家跟我打听靠谱修复师傅。”
“以前我不敢多揽,怕张建国时不时上门搅局,现在你搬出来独立开店,咱们可以长期搭伙。”
“怎么安排你说,我这边手艺不会掉链子。”
林秀琴给她倒了杯温热普洱,“以后有客户,直接领到我这边小院,安静,修东西也方便。”
“我打算分两条路子,小件玉器、木盒放你这日常修复,大件成套木雕提前跟客户约好时间,集中过来处理,利润咱们提前说好分成,互不亏欠。”两人把后续接单的细节敲定妥当。
两人聊了快两个钟头,苏玉芬店里还有客人要照看,起身告辞,临走拎来一罐自己腌的萝卜酱菜。
“自家腌的,配粥下饭刚好,你一个人住懒得做菜的时候,挖一勺就能对付一餐。”
送走苏玉芬,小院一下子安静下来,林秀琴坐在工作台前,随手拿起一块碎掉的小木牌细细比对纹路,心里安稳踏实。
另一边,张家三室两厅的大房子,此刻乱得无从下脚。
张建国前一天跟林秀琴闹完,心里憋着火气,一早爬起来也懒得开火,随手点了两份外卖。外卖盒堆在茶几上,汤汁洒了一地,没人收拾。
衣柜里张梦瑶的衬衫、裙子揉成一团堆在角落,半个多星期没洗,闷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从前林秀琴每天定时洗衣熨烫,换季衣物收纳整齐,如今没人打理,父女俩只顾随手乱扔。
张梦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卧室冲出来,眼看上班时间快到,翻遍衣柜找不到一件平整上衣。
“爸,你就不能把衣服分分类丢洗衣机?衬衫全皱了,我今天还要开会,穿出去同事都要笑话我。”
张建国瘫在沙发抽烟,地上散落好几个烟蒂,满屋子乌烟瘴气。
“我店里一堆烦心事,应诉、客户流失,哪有空管洗衣做饭?以前不都是你妈全包,现在她拍拍屁股搬出去,苦的是咱们俩。”
“那你当初非要处处为难她干什么?”张梦瑶越想越委屈,抓起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套在身上。
“天天吃外卖,油腻反胃,家里脏得下不去脚,我每天上班都迟到,领导都私下提点我好几次了。”
“等过两天我再去找她好好说说,让她回来。”张建国吐出一口烟,语气敷衍,心里还惦记着林秀琴做修复赚的酬劳。
张梦瑶一路憋着闷气出门上班,路上越想越难受。
她习惯了母亲几十年无微不至的照料,三餐现成、衣物整洁,如今没人兜底,生活处处碰壁,连一顿热饭都吃不上。
熬到下班,她没直接回家,在街边水果店挑了一袋苹果,拎着往老街小院走。
此刻林秀琴正把炖好的银耳羹盛进白瓷碗,端到小院石桌上,慢悠悠小口品尝。
薄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空气里飘着银耳的清甜,没有争吵,没有无休止的家务催促,难得清静。
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温和的提示音。
【完成阶段任务:搭建专属独居安稳居所,彻底脱离消耗型原生家庭环境。】
【奖励发放:深度睡眠修复,心境平和buff全面升级,往后不因旁人纠缠、家庭琐事产生夜间焦虑、情绪内耗,心绪长久平稳。】
暖意缓缓漫过四肢,从前在张家,哪怕夜里躺下,脑子里还要盘算第二天一早买菜、做饭、洗衣的琐事。
现在独居小屋,心定下来,沾床就能安安稳稳睡整觉。
林秀琴收拾好羹碗,打算等会儿把今天刚到的一件紫檀小盒简单打磨修补。
院门轻轻传来叩门声,她起身走过去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张梦瑶,手里拎着一袋苹果,低着头,脸上没了往日的骄横,一副委屈示弱的模样。
“妈,我来看你。”张梦瑶声音放得软软的,目光越过林秀琴,往干净雅致的小院、摆放整齐的修复工作台瞟,眼底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嫉妒。
林秀琴侧身让她进门,语气平淡,没有热络,也没有刻意冷淡。
“进来坐吧。”
张梦瑶踩着干净石板走进小院,看着窗台上长势正好的绿植、成套精致的修复工具、摆放有序的各类古物,再想起自家满地外卖盒、堆积发霉的脏衣服,心里落差巨大。
她把苹果放在石桌上,拉着椅子坐到林秀琴对面,眼眶微微泛红,刻意挤出委屈的神色,打算借着母女情分软磨硬泡,劝林秀琴搬回张家继续操持全家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