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左耳的耳钉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催促，是警告。
他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前。窗户很脏，几乎看不清外面。他刚写完一条指令，笔还拿在手里。窗外基地的护盾闪着光，看起来不太稳定。他低头看屏幕，地图上有个红点一直在闪，位置在北方，频率和耳钉震动一样。
“行吧。”他把笔扔进抽屉，“你想让我去，我就去。但别指望我谢你。”
系统没说话。它从来不说话。只有签到成功时，才会弹出一行字，外加一句嘲讽的话。
何涛转身就走。没换衣服。工装裤、作战靴、防寒面罩，三分钟穿好。飞行器已经在停机坪等着了，引擎响得像快报废的老机器。他跳上去，输入坐标：北纬89.3度，原北极科研站废墟。
飞行器冲进风暴层。外面全是雪，白茫茫一片。冰渣打在舱外，噼啪作响。导航突然黑了。何涛不慌。他摸了下耳钉，闭眼靠记忆飞。他知道这系统不会让他真迷路，就是喜欢折腾人。
两小时后，飞行器撞进雪堆停下。舱门打开，风雪扑进来，差点把他吹倒。他抹了把脸，抬头看。
前面是一片塌陷的平台，半埋在冰里。边缘有几个字：“极地七号观测站”。中间有个圆坑，直径两米，上面结了厚厚的冰。
“到了？”他搓手哈气，“这就是签到点？连个遮风的地方都没有？”
他拿出匕首开始凿冰。十分钟之后，冰被清掉，露出一个六芒星图案，边上有裂痕，像是很久没人用过。他站上去，深吸一口气。
【检测到宿主位置，签到功能激活】
【今日签到地点：极地废墟-原人类第七观测站】
【签到中……环境干扰严重，加载延迟】
“延迟你大爷。”何涛骂道，“手都快冻僵了，你还卡？”
进度条一格一格慢慢走。风吹得更猛，雪钻进衣领，顺着背往下流，冷得他直抖。耳钉也开始发烫，不是暖的那种，是烧皮肤的痛。
“再不动，我就当你坏了。”他咬牙，“到时候我拆了你。”
【签到完成】
【获得奖励：独立空间制造技术·初级版】
【附赠提示：恭喜，你现在可以把自己装进盒子里了】
何涛愣了一下，笑了：“你这张嘴，比我还能损。”
他低头看手里多了一块透明晶体，巴掌大，形状不规则，里面有蓝光流动。脑子里响起一段声音：“以空间异能为引，宿主意识为主频，可构建独立折叠空间，初始容量约等于一座中型城市。”
“听着不错。”他把晶体塞进怀里，“回去试试。”
回到基地时天还没亮。护盾比早上更弱了，像是随时会断电。何涛直接去控制塔，摘下耳钉按在晶体上。
“启动。”
晶体变烫，蓝光炸开，在地面形成一个发光的圈，把整个总部围住。建筑、设备、训练场……全都开始扭曲，像隔着热水看东西。
“收。”
光圈缩小，所有东西慢慢消失，最后变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立方体，落在他掌心。
“成了？”他翻来覆去看了看，“还真能装。”
系统没反应。他以为结束了，抬脚准备走。
刚迈一步，立方体猛地一震，他差点没拿稳。接着表面出现裂纹，蓝光忽明忽暗。
【警告：空间折叠产生时空涟漪】
【检测到异常波动】
【三名单位已脱离主空间，传入平行世界】
何涛皱眉：“谁？”
系统不说。它从不报名字，只说结果。
他盯着立方体，看到一处光影特别清楚——是个穿灰色作战服的背影，站在训练场边，手里拎着一把改装步枪。
“……是昨天那个拍视频的人。”他低声说。
立方体还在震。他闭眼感应，捕捉到一丝空间坐标的痕迹，像是被人撕开又勉强粘上的线头。
“还能追回来。”他握紧立方体，“那就进去找。”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空气裂开，出现一个拳头大的黑洞，边缘泛蓝光。他一步跨进去，人消失了。
眼前先是黑，然后亮。
他站在一条街上。两边都是高楼，玻璃墙反着光。路面干净，没有雪，没有灰尘，也没有脚印。
“这不是基地。”他四处看，“这是……城市？”
他往前走，拐了个弯，看见路牌：中央大道 · 南段。字体和破晓总部的一样。
又走几步，看到一家便利店，招牌写着“补给站”，门口有自动售货机，上面贴着破晓的标志。
“复制的？”他伸手碰玻璃门，感觉是真的。
他继续走，穿过几个街区，发现每栋楼都和总部对应，但方向相反，像照镜子。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灰白的光，分不清东南西北。
“系统，这地方谁建的？”
没人回答。
他摸耳钉，想调界面，只看到一句话：“权限未完全同步，建议宿主接触核心节点。”
“说得跟我听不懂一样。”他冷笑，“不就是让我往里走？”
他加快脚步，一路向北。越往里，楼越高，最后变成一片摩天大楼。中间有座白色宫殿，像个倒过来的金字塔，悬在半空，离地三米，底下什么都没有。
他走进宫殿。里面没人守卫，也没机关。只有一排排透明操作台，每个台上都有全息投影，里面的人——都是他。
有的在打字，有的在画图，有的在调试设备，动作一样，节奏一致。
“……我操。”他站着不动，“你们哪个是真的？”
所有投影停下，一起转头看他。
“我是本体。”他指着自己，“现在关掉程序。”
没人动。
其中一个开口：“如果你是本体，那你告诉我——昨天写的最后一道指令是什么？”
何涛皱眉：“备战下一阶段。”
另一个马上说：“错。你写的是‘训练结束，备战下一阶段’。少一个字，不算完整。”
第三个冷笑：“而且你写完后拧了笔帽，放左边抽屉第二格。你记得吗？”
他记得。
他走近主控台，发现所有屏幕都在运行同一个程序：“破晓组织存续概率模拟”。参数不停变，测试内容包括“楚家反扑强度”“成员忠诚度波动”“资源短缺周期”……每一行代码都在算不同的结局。
“所以你们在干嘛？”他问，“替我做决定？”
所有投影摇头。
“我们在等你。”中间那个说，“只有你碰主控屏，这个空间才算你的。”
何涛沉默两秒，伸手按上去。
瞬间，大量数据涌入脑海。画面闪过：某个世界的他死在虫族母巢，某个世界的他被楚云柔控制，某个世界的他放弃复仇选择隐居……所有可能在他眼前展开又熄灭。
然后，一切安静。
投影没了，操作台黑了，宫殿恢复平静。
系统更新：
【独立空间已同步意识主频】
【当前控制权归属唯一宿主】
他松口气，低头看手中的立方体，蓝光稳定，裂纹消失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稳。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大厅。
“下次别搞这种吓人的场面。”他说，“我胆子小。”
走出宫殿，街道还是安静。他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一步跨进去。
下一秒，他出现在基地指挥室，手里立方体静静躺着。
窗外，天边刚有点亮光。
他把立方体放在桌上，打开通讯面板，输入新指令：
【准备迁入程序，第一批次名单由系统自动生成】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盒子造好了。”他轻声说，“现在，该搬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