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许远今天没有复盘对局,而是关了直播间,退了游戏,打开微信看着阿丽的聊天对话框沉默着,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许远写了很多话又都删掉,反反复复也没有发出去信息,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抱抱”。
许远看了一下时间,也该睡觉了,往下拉微信突然看到了老爸的微信,他才想起来,他已经好久没给老爸打个电话了。
“明天下班打吧,时间有点迟了,他们应该已经睡觉了。”许远神情有点难过。
他也想家了,可是他不能回去,当初信誓旦旦的要出来,现在怎么能灰溜溜回去呢?
村里闲话多,许远不能让老爸老妈被别人嘲笑,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他不能丢下的阿丽,他如果走了,就又复制了三年前的事。
三年前许远一意孤行,许下承诺,他要回去创业,要给阿丽一个好的生活和交代,结果天真又执拗的许远被现实生活狠狠的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他的那些想法是多么的不切实际,许远被揍的体无完肤,阿丽等了他两年,但是许远的答卷连零都没有,纯负数。
人没有在眼前陪伴和帮助,经济上也没有一点帮助,感情上因为异地见不到面,隔三差五吵一架,仅有的感情也被一点点消磨殆尽,被生活逼到绝境的阿丽只能把所有的期待,委屈自己咽下去,然后选择了别人。
许远恨,他恨他自己,他谁都不怪,只怪他自己没能力。
满身颓废的许远,就像脊梁骨被人打断一样,没有一点振作起来的样子。
现在想起来他当初的决定就和屎一样,异想天开,蠢得无可救药。
重新回到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是想要阻止什么,或许是想看到什么,或许是在等待什么。
首先许远要先在这里活下去,他连吃饭都是问题,找到工作以后才算是稳定了下来,最起码工作的地方有饭吃,有工资也可以交的起房租。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许远疯狂的复盘自己,各种情绪像是恶魔一样侵蚀着他的大脑,以前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的睡眠到现在一晚上可以醒好几次,每天都在做梦被惊醒。
许远现在唯一可以开心点的事就是下班可以打游戏,也可能是他把游戏当成了救命稻草,可以减少他的痛苦。
开游戏直播也是不尽如意,他已不再年少,身体的各项数据已经在衰退,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有那么一点希望,毕竟曾经的许远也是游戏天才少年。
90年代的网络和认知是所有游戏天才少年的悲哀,那个时代网络就是“毒品”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包括2000年以后网络游戏都是在毒害青少年,不被父母,老师,亲戚朋友所理解和支持。哪里有现在的网络环境啊。
真是人无再少年啊。
“老板,两块钱的水煎包。”许远依旧每天早晨准时到达摊位前。
“好的,肉的素的?”老板低着头一边忙着,一边问道。
“都行,有什么拿什么”许远随口回道。
确实,对于许远现在来说,能吃饱就行,其实四个水煎包哪里能吃饱,只不过垫垫肚子罢了,坚持到中午吃免费午餐才能吃饱,他在厂里根本不挑,什么菜都吃,只要能吃饱就行。
骑车抽烟,抽的是什么?抽的是自由与迷茫。
只要还没进厂里,那就是自由的,迷茫则是对他自己的人生的否定。
一天十二个小时的工作,压榨了本该拥有自由的所有普通打工人,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回到出租屋的许远脱掉工作衣,去隔壁的小房间简单洗个澡,怎么简单呢?就是用盆接满水,然后从头浇下来,然后用毛巾擦洗。就这样许远都很满足了,最少还能洗个澡,天气慢慢开始热了,不洗澡的话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
洗完澡许远把脏衣服和袜子全部洗完,打开手机给老爸打过去了视频,没有几秒钟就被接通了“小子,咋了?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许远看着手机视频里老爸的脸,立马换了一个笑嘻嘻的神情回到“没事,就是很久没给你打电话了,问问你干啥呢。”
“能干啥了,刚从地里回来。”许远老爸疲惫的回道。
“我妈呢?还没回来?”许远看着老爸那被太阳晒得发黑的脸和已经花白的头发问道。
“在后面呢,你妈骑着自行车在后面。咋了,在外面怎么样?”许远老爸有些关心的问了一句。
“挺好的,找了个工作,一个月也有五六千块钱。”许远笑着回道。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许远不敢表现出一点不开心的样子,那样老爸一下就猜到了,他不想让家里担心他。
“小子打视频来了,快点找你呢。”手机那边传来了老爸急切的声音。
“哎,小子,你吃饭了么?那的饭吃的习惯不习惯?是不是天天吃大米?冷不冷这几天?把衣服多穿点,大米吃腻了就去外面买碗面吃。”老妈一连串的关心询问彻底击碎了许远的心理防线,眼角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了,许远把摄像头挪开,避免被老妈看到了。
“没事,已经吃习惯了,妈,你干活慢点,热了就赶紧回来,不要一直干,天气越来越热,地里能晒死人。”许远赶紧扯开话题说道。
“哎,不行啊,迟早的干,不干谁干呢?妈知道,热了就回来了,没事昂。”老妈的回答一如既往。
“妈,我要去洗澡了,先挂了啊,你和我爸吃完饭早点睡,别太累了。”许远已经快要忍不住了,声音也有点变了,只能赶紧找个理由挂掉视频,不让老妈察觉到。
“哦哦,好好,你去洗吧,你也早点睡,有时间多给家里打电话,不行了就回来,不要硬撑”老妈听到许远要挂电话,说话的速度都快了不少,生怕下一秒就看不到他儿子了,赶紧把要紧的话都说了。
挂断电话的许远,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头狠狠的砸在被子里传出了“呜呜”的哭声。
哭了很久的许远,抬起了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一通发泄,所有的情绪释放出来,他又成了那个执拗的许远。
许远从不缺勇气,但是在勇的男人也有脆弱的内心,生活的不如意他没哭,老妈的耳边轻语让他瞬间破防。
许远想通了,他要改变,他要让爸妈不在田地里劳累,老爸花白的头发,和老妈关心想念儿子的话让许远下了决心,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搞钱,不管是他自己,还是阿丽,还有老爸老妈,都需要钱,就凭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做不到,只有改变自己,用尽一切手段去搞钱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