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 章 朋友,不是鸳鸯
书名:重生后,我靠发疯成为团宠 作者:樱桃红 本章字数:6806字 发布时间:2026-07-14

秋猎第二天,太子楚承宣终于发现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事实。 他原本以为,只要楚昭华按计划把沈青黛 "劝退",这场联姻危机就能无声无息地化解。他甚至在脑子里把后续剧本都写好了:沈青黛主动避嫌,贵妃无计可施,镇北侯虽有不快但也不好发作,而他楚承宣全身而退,继续当他的逍遥储君。然而事实是 —— 楚昭华和沈青黛成了朋友。不是那种见面点头的泛泛之交,是真的朋友。 昨天傍晚收猎之后,沈青黛亲自把野猪身上最好的五花肉送到昭华宫。不是派丫鬟送,是亲自送。她穿着那身还沾着野猪鬃毛的玄色骑装,拎着一大块用油纸包好的肉,大步流星地走进昭华宫院子,把肉往石桌上一放,然后抱拳问了楚昭华一个问题:"公主,您昨天说练臂力用的沙袋 —— 能不能借我看看?" 楚昭华正在给黄瓜浇水。她放下水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廊檐下拿出两个自制的沙袋 —— 用旧衣裳改的,里面灌的是细沙和绿豆,每个约莫两斤重,绑在手腕上刚好。"我自己缝的,针脚不太齐。绿豆是翠果的主意,她说绿豆比沙子光滑,不会磨手腕。" 沈青黛接过沙袋掂了掂分量,又翻过来看了看针脚 —— 确实不太齐,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喝醉酒的蜈蚣。但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分嘲笑。她把沙袋还给楚昭华:"这个设计好。我们军营里用的沙袋都是绑在小腿上,绑手腕的很少。手腕力量对拉弓很重要,公主这个比我爹的副将还有想法。" 然后她顿了一下,用一种非常自然的语气补了一句,"公主,明天咱们一组吧。" 楚昭华正把沙袋往手腕上绑,闻言抬头:"什么一组?" "秋猎第二天是合猎。两人一组,分路进山。猎到申时回营计猎。" 沈青黛的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缺个搭档。你缺个保镖。" 楚昭华歪头看着她,笑了:"成交。我负责看地图,你负责射箭。遇到兔子你射,遇到野猪也你射,遇到 ——" 她顿了顿,"遇到太子,咱们一起拿他当靶子练。" 沈青黛又笑了。翠果在旁边看着这两人相视而笑,忽然觉得太子殿下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合猎号角吹响的时候,楚承宣骑在白马上,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楚昭华和沈青黛,脸色铁青。楚昭华骑着她那匹温顺的栗色母马,马鞍上挂着她自己缝的干粮袋和水囊。沈青黛骑着那匹通体乌黑的北境战马,乌木弯弓斜挎在背上,箭囊里二十支白雕翎箭整整齐齐。两人正在讨论什么,楚昭华用手比划了一个圈,沈青黛摇了摇头,然后两人同时点头,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不是最让他崩溃的。最让他崩溃的是镇北侯沈重山正站在猎台旁边,抱着双臂,目光深沉地看着女儿和嫡长公主并肩而行的背影。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常年驻守边关养出的敏锐目光在女儿和公主之间缓慢地扫了两个来回,然后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在朝堂上浸淫多年的太子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 认可。 "殿下," 内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贵妃娘娘昨夜传话,说今日合猎是个好机会,让殿下务必邀沈小姐同组 ——" "滚。" 太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内侍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了。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是楚婉宁的马车到了。她从马车上缓步而下,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绣银线兰草的骑装 —— 严格来说不算骑装,更像是改良过的宫装,裙摆比正经骑装长了三寸,袖口收得不够紧,腰间的束带是装饰性的,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但视觉效果确实好,月白的缎子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线兰草在衣摆上若隐若现,配上她那张清雅的脸和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行走的水墨画。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一个抱琴,一个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楚婉宁走到猎台前行了一礼,声音轻柔:"父皇,母妃,女儿今日虽不善骑射,但愿在猎台旁弹琴助兴。若哪位猎到了好猎物,女儿愿以新曲相赠。" 皇帝微微颔首,贵妃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笑。 楚婉宁直起身,目光扫过猎场,落在楚昭华和沈青黛并肩而立的位置上,然后笑容不变地移开了。她走到猎台一侧的琴案前坐下,纤细的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个音。那声音清越悠扬,像是山泉滴在玉石上。 楚昭华远远听见琴声,眯起眼睛往猎台那边看了看,然后转头对沈青黛说:"我妹妹在弹琴。她每次弹琴,都有人在背后给我挖坑。" 沈青黛把弓往肩上紧了紧,面无表情:"这次她挖什么?" "不知道。但我觉得她今天大概会在猎场上做点什么。比如让人抢我们的猎物,或者在路上做点手脚。话本里都这么写。" 沈青黛沉默了一息:"公主,您平时都看什么话本?" "《大曜后宫制衡推演图》,我自己画的。" 楚昭华踢了踢马肚子,"别管她。今天我们的目标是 —— 至少猎十只兔子。其中五只给你爹,五只给我父皇。" 沈青黛点点头。这个目标很实在。比应付太子实在,比提防楚婉宁实在。两人并肩策马往猎场深处走,留下楚承宣骑在白马上,还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他还没想好,身边的内侍又凑过来低声禀报 —— 镇北侯一直在看这边。太子攥紧缰绳,咬了咬牙,策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他决定今天自己猎。至少猎一只鹿。至少证明他不是楚昭华说的那种 "箭法只能射中靶子"。 林中光线幽暗,斑驳的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沈青黛的黑马蹄子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闷响;楚昭华的栗色母马紧随其后,蹄声轻快,偶尔低头啃一口路边的野草。沈青黛在前面开道,弓已经握在手里,箭搭在弦上但未拉满,目光扫着两侧的灌木丛,耳朵捕捉着林间的每一丝声响。楚昭华在后面拿着地图 —— 翠果手绘的,准确率约等于一颗白菜 —— 负责指路。她的指路方式是:前面有个岔路口,左边那棵树上有个鸟窝,鸟窝旁边有条岔路,往那边走。 沈青黛往左边看了看。确实有个鸟窝。确实有条岔路。"公主,您这地图 ——" "翠果画的。她说她凭印象画的。" 沈青黛沉默了一下:"翠果姑娘的方向感 —— 挺好的。至少鸟窝画得挺像。" 她拨转马头往左边岔路走去。 这条小路通往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沈青黛忽然勒住马,抬起手示意停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前面有东西。"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团灰影从枝叶间窜出来 —— 是一只灰兔,跑得飞快,在灌木间左冲右突。沈青黛抬手、扣弦、拉弓,动作一气呵成,弓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箭矢划破空气,"嗖" 的一声钉进灰兔前方的土里 —— 兔子急刹车,在箭杆前停了一瞬。 "偏了?" 楚昭华问。沈青黛没有回答,目光越过那只兔子,落在灌木丛更深处。那里有一团更大的灰影 —— 一头半大的獐子,正警觉地抬起头。她刚才那一箭不是射偏,是故意射在兔子前面,为了逼出藏在后面的獐子。 獐子反应很快,四蹄一蹬往侧方弹射而出。沈青黛的第二支箭已经飞出去了,正中獐子后腿。獐子踉跄了一下,继续往前跑。沈青黛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楚昭华的栗色母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颠颠地跟上去,脖子上的鬃毛在风里飘成一条直线。 獐子拖着伤腿跑不快,在林间绕了几个弯之后终于力竭,倒在了一棵老松树下。沈青黛翻身下马,拔出短刀,干脆利落地处理妥当。然后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额角的汗,回头冲还在路上的楚昭华喊:"公主!獐子!不算大,但肉比兔子多!" 楚昭华策马赶到,翻身下马的时候被树根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沈青黛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臂力确实惊人,单手就把她稳稳架住了。楚昭华站稳之后低头看了看沈青黛握着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她腰间那把还没收回鞘的短刀,忽然说:"沈姐姐,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沈青黛松开手,把短刀插回腰间:"公主请说。" "太子不想娶你。他说你不够温婉。" 林中安静了片刻。沈青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起手背又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我知道。" 她顿了顿,"他第一天看我的眼神,跟我看我爹猎到的第一头野猪一样 —— 想用,又嫌扎手。" "那你呢?你想嫁给他吗?" "不想。我嫁给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书房改成兵器库。他受得了吗?" 楚昭华想起上次跟太子说的那段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忍住笑,一脸认真地点点头:"他确实受不了。" "但我爹那边 ——" 沈青黛难得地叹了口气,"我爹不在乎我嫁谁。他在乎的是北境军的粮饷。贵妃跟我爹说,只要联姻成了,北境军的粮饷就能从户部直接拨。不经过兵部,不经过内阁,直接从太子的东宫拨。我爹不想拿女儿换粮。但他手下的兵饿着肚子守边关,他没办法。" 她蹲下来开始用草绳绑獐子的四蹄,动作粗暴但利落,草绳在獐子腿上绕三圈打一个死结,用力一拽,然后直起身来看着楚昭华,"公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说这些。但我知道你不是来替太子当说客的。" "我确实不是。" 楚昭华蹲在獐子旁边,"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 太子也没那么想娶你。他今天托我来当说客,但不是劝你嫁给他,是劝你别嫁给他。" 她把上次在昭华宫里跟太子的对话,挑要紧的复述了一遍。包括 "沈小姐骑射俱佳,当太子妃太屈才,不如封个女将军" 那句。 沈青黛听完,沉默了很久。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拨开迷雾之后的了然。"这话是太子说的?" "是他先提的。我只是帮他把话说得更体面了一点。" 楚昭华把手伸进自己的干粮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两块桂花糕 —— 翠果早上烙的,有点焦了,但还很香,"他这个人,说好听的叫谨慎,说难听的叫怂。他不敢直接拒绝贵妃,就来找我曲线救国。不过他至少还没坏到家 —— 上次让他想想是不是该直接跟父皇说清楚,他回去好像确实想了一下。" 沈青黛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眉头微皱:"有点焦了。" "翠果烙的。她最近在练厨艺,成功率大概五成。这块是那不太成功的五成。" 沈青黛把焦掉的部分掰掉,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吃完后站起来把獐子扛上马背。"公主,你回去跟太子说 —— 沈家不缺他这门亲事。但我爹缺粮饷。他要是真想让沈家记住他的好,不用娶我,帮北境军把粮饷的事解决了,沈家上下都替他卖命。" 楚昭华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她没有说 "好" 也没有说 "知道了",而是走到栗色母马旁边,从马鞍侧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从里面抓出一小把五香瓜子递给沈青黛。沈青黛接过瓜子,剥了一粒,咔嚓。 两人没有再提联姻的事,并肩策马继续往林子深处走。路上又猎了三只兔子、两只雉鸡。沈青黛射五中五,楚昭华在旁边负责捡猎物、递箭、并在每一次沈青黛拉弓的时候屏住呼吸。翠果在路上又记了满满一页:第三只兔子跑得太快,沈小姐用了追踪箭,公主说 "这一箭值满分";第四只兔子从公主脚下窜过去,公主吓得退了三步,沈小姐笑出了声。她在最后一行总结:公主和沈小姐今天笑得比过去两个月加起来都多。 申时收猎号角吹响。两人策马回到猎台,马背上挂满了猎物 —— 一只獐子、五只兔子、两只雉鸡,还有一只不知怎么撞到树上的笨山鸡,是楚昭华捡的。她坚持要把这只山鸡也算进今天的战绩,理由是 "捡的也是猎,兵法里这叫 ' 不战而屈人之兵 '"。 猎台前,楚承宣也刚刚收队回来。他的猎物比昨天多 —— 一只鹿,三只兔子,还有两只雉鸡。成绩不算差,至少比去年春猎时强。他的内侍正在旁边清点猎物,他骑在白马上,目光不自觉地往楚昭华和沈青黛的方向扫。然后他看到了沈青黛马背上那头獐子,后腿还插着她的箭,箭羽在夕阳下染成了金红色。他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猎物 —— 鹿是角上中箭,不是要害,追了大半个林子才追到;兔子是射中了两只,第三只是赶出来的,不算自己的功劳。他攥了攥缰绳,手指节发白。 镇北侯从猎台上走下来,走到沈青黛的马前,看了看她马背上的獐子和那一排兔子,点了点头:"不错。没用钝头箭吧?" "没有。全是白雕翎。" "獐子谁追的?" "我追的。公主帮我看了后路。" 镇北侯的目光移到旁边正在翻干粮袋的楚昭华身上。他上下打量了这个嫡长公主一眼,然后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公主照应小女。" 楚昭华从干粮袋里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她赶紧把桂花糕拿下来回了一礼:"侯爷客气了。沈姐姐照应我比较多。路上有只兔子从我脚下窜过去,她笑归笑,还是帮我把兔子捡起来了。" 沈重山的眉毛动了一下。他女儿在他面前都没怎么笑过。他看了看沈青黛,沈青黛正低头整理箭囊里的箭支,耳朵尖微微泛红。 "侯爷," 楚昭华把桂花糕放回干粮袋,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今天合猎的时候沈姐姐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北境军的粮饷 ——" "昭华。" 沈青黛抬起头想打断她。 "没事,让公主说。" 沈重山抬起手,目光在楚昭华和女儿之间扫过,落回楚昭华脸上。 楚昭华把她知道的、沈青黛在路上说的关于北境军粮饷的困境复述了一遍,然后补了一句:"沈姐姐说她爹不想拿女儿换粮。但手下的兵饿着肚子守边关,他没办法。所以她在考虑要不要为了粮饷委屈自己。" 林间的秋风掠过猎台,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沈重山沉默了很久,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被北境的风沙刻出来的,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老臣在北境守了二十年,没求过任何人。这次为了青黛的婚事,确实动过一点私心,让公主见笑了。" 他叹了口气,"老臣不会拿女儿换任何东西。北境军的粮饷,老臣自己想办法。" 楚昭华歪了歪头,忽然说了一句:"侯爷,您为什么不直接跟父皇说?北境军的粮饷,是户部该拨的,不是太子东宫该拨的。您不去找户部,去找太子,太子还以为您想绑他上战车。他胆子小,经不起吓。" 沈重山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动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忍笑。他在北境待了二十年,什么人都见过。从兵油子到朝廷钦差,从马匪到外邦使节。就是没见过一个公主敢当着他的面说太子 "胆子小"。他重新打量楚昭华 —— 这个嫡长公主,穿着石榴红的骑装,头发有点乱,肩上还沾着一根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兔子毛,但那双眼睛很亮,很静,像是在菜地里待久了对所有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 "公主," 沈重山忽然说,"您说老臣该直接找皇上?" "该。不但该,而且越快越好。趁着秋猎父皇心情好。你今天猎了獐子,沈姐姐猎了野猪。你拿战功去换粮饷,比拿女儿去换联姻体面得多。父皇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上次我送了他一筐歪萝卜,他都吃了。何况您守了二十年边疆,他欠您多少筐萝卜?" 沈重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抱拳行了一礼。这一礼比刚才那礼更深、更郑重。"老臣明白了。多谢公主。" 他抬起头,目光在楚昭华和沈青黛之间又扫了一个来回,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公主,小女说您最近在教她一套健身功法?" "对。时代在召唤。已经教到第二套了。沈姐姐学得很快,跳跃运动比我还标准。您要不要也试试?对腰好。军中有腰伤的老兵,练这个比贴膏药管用。" 沈重山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但在北境风吹日晒过的粗糙面庞上,笑纹一绽开便收不回去。"好。改天老夫也来学。" 楚昭华牵着她那匹栗色小母马慢悠悠地往营帐方向走,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沈青黛站在猎台旁看着她晃晃悠悠的背影,手里还攥着一小把瓜子壳。沈重山走到她身边:"这个昭华公主,是个明白人。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都明白。" 沈青黛抬起头看着她爹,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很少发热,北境的风把她的泪腺吹得比牛皮还韧,但此刻阳光太暖,瓜子壳太轻,而那个穿着石榴红骑装的背影太不像一个公主,太像一个 —— 朋友。一个不图她什么东西,只是觉得她箭法好、人不错、可以一起拿太子当靶子练的朋友。 沈重山沉默了一会儿,从女儿手里拈了一粒瓜子。剥开,嚼了嚼。五香味的,有点咸。他在北境吃过无数次行军干粮,这是第一次吃嫡长公主亲手炒的五香瓜子。味道不错。比军粮好。 当晚的猎宴上,皇帝依例评点今日合猎战果。楚昭华和沈青黛的组合猎物最多 —— 一只獐子、五只兔子、两只雉鸡,外加一只 "不战而屈人之兵" 的笨山鸡。皇帝看着那只山鸡,嘴角抬了抬:"这只山鸡,是谁射的?" 楚昭华站起来回话:"回父皇,是自己撞到树上的。儿臣路过,帮它收了尸。" 席间一阵压低的笑声。皇帝也笑了:"捡的也算。但下次还是要自己射。" 他赏了两人各一壶御酒。沈青黛接过酒壶时,下意识地看了楚昭华一眼,楚昭华冲她挤了挤眼。 坐在猎台下首的楚承宣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他今天的猎物不算少,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沈家父女和楚昭华身上。镇北侯当众向皇帝敬酒时提到 "北境军粮饷",皇帝当场表示明日朝会详议。他知道这件事背后有楚昭华的影子。但他更知道,从第一次登门到现在,他往昭华宫跑了四趟,每一次都想把她当棋子,每一次都被她反过来挪了位置。而更让他不安的是,沈青黛今晚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楚昭华回到座位上,翠果凑过来小声说:"太子殿下今晚一直在喝闷酒。" 楚昭华把御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翠果,一杯自己端着。翠果接过酒杯犹豫了一下:"公主,今天那个獐子 —— 沈小姐说了好多话。" "嗯。" 楚昭华品了一口御酒,眉头皱了皱,"太甜了。父皇喜欢甜酒。" 翠果又问:"您今天帮沈小姐,是真的想帮她,还是想借她压太子?" 楚昭华放下酒杯,看着猎台上那轮明月。"你回头看看秋猎名单上还有谁。" 翠果回头看了看 —— 楚婉宁坐在猎台一侧的琴案前,正用一块绢帕仔细擦拭琴弦。她从头到尾只弹了一首曲子,猎物为零,但存在感并没有完全消失。 "打鸳鸯不是我的主业。但别人想打鸳鸯,我得先看看那只鸳鸯愿不愿意被我打。" 楚昭华站起来,拿起那壶御酒走向沈青黛的席位。沈青黛正坐在那里擦弓,看见她过来,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两人并排坐着,一人一杯酒,谁也不说话。那壶御酒确实太甜,但沈青黛喝得很慢,像是在喝一杯很难得的东西。不是酒,是秋猎场上并肩策马时落在肩膀上的那一小块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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