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对战双方选择起始位置进行隐蔽。"
系统的声音响起，陈凡扫了一眼地图。
林澈力气大，正面硬扛消耗不起，制造建筑物坍塌困住他反而更容易，俗称埋了他。陈凡选了一栋居民楼的二层，视野够用，退路也多。林澈则选了另一栋居民楼的楼顶，他的能力决定了必须贴身近战才能发挥，楼顶视野开阔，目标明显，但引对方现身比躲躲闪闪当刺客更符合他的打法。与其藏着，不如直接当靶子。
对战开始后，两人却都没动。
陈凡等着林澈找来，林澈大大方方站在楼顶等陈凡现身，结果谁也没先动，僵持了很久。最终系统播报了双方位置，就在这一瞬间，林澈脚下的楼顶裂开一道缝，地面开始陷落，他眼疾手快抓住边缘，尽量不让自己跌进那道缝里。
陈凡锁定林澈的同时，林澈也锁定了陈凡。
林澈身上的肌肉仿佛开始发生变化，整个人像一头大猩猩，在正在陷落的居民楼外层快速攀荡，脚踩窗台、手抓横梁，几个起落之间已经逼近了陈凡所在的楼层，那股气势仿佛置身原始森林而非人类的居住区。陈凡那一记自上而下的空间切割，本是抱着把林澈一分两半的念头，林澈扛下了，脚下的楼却裂了，埋人的计划算是展开了第一步。
陈凡没有继续进攻，他在等。
既然空间切割奈何不了林澈，就只能往下走，埋他。
林澈很快从旁边一扇玻璃窗横冲直撞砸了进来，不光玻璃碎了，连窗框都断裂飞出，如同人猿泰山一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陈凡虚化和隐身同时发动，一瞬间消失，穿墙飞出。
与此同时，时空锁发动。
凭着同等境界，林澈有三秒无法挪动。就是这三秒，整座楼开始轰然坍塌，林澈愣了一下——虚化能力他知道，陈凡的隐身能力他从林晚那里听说过，但这个定身是什么鬼。
也就是这三秒，他被整栋十几层的楼活埋，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挣脱不出去。
林澈认输，对战结束。
两人从穹顶走出，林澈眼巴巴地盯着陈凡："凡哥，跟我说说那个定身能力，那是整场比赛的关键，要不是你定住了我三秒，你肯定赢不了。"
陈凡点点头，没否认："嗯，你说的对。你的反应速度和力量强度都太变态了，我这个小身板要是被你近身，又控不住你，就是死路一条。空间切割伤不到你，但凡地形开阔一点我都得输。林澈，你很强。"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那个定身能力是进入五维就会获得的通用技能，和虚化一样，叫时空锁。你不知道吗？"
林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只有虚化，时空锁听都没听过。"
陈凡这才反应过来。天琴座播种者给了他大量的基础信息，包括时空锁的练习方法，但地球的能力者根本没有这些渠道。也就是说，虚化是五维赋予的被动技能，而时空锁是需要专门学习才能掌握的主动技能。难怪林澈不知道，克瑞斯灌输进来的信息太多，陈凡要是不刻意区分，连自己都容易混淆哪些是别人教的、哪些是自己本来就会的。
"我一会教你。"陈凡说。
林澈一只大手揽上陈凡略显单薄的肩膀："凡哥，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没错，够义气。"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陈凡被箍得不自在，弯了弯腰顺利逃脱，林晚站在旁边，对自家弟弟的憨劲无可奈何。
退出虚拟世界，三人继续聊，直到半夜火锅店里没几个人了，才准备起身回家。林澈喝了不少，有些醉意，陈凡扶着他，林晚去结账。
林晚问了老板价格，带着VR眼镜扫描二维码准备付款，前一秒老板还好好地站着，下一秒却毫无预兆地直直栽了下去。林晚眼疾手快，护住老板的头，将他平放在地面上。
就在这一瞬间，外面的火光透过玻璃映了进来，伴随着爆炸声。
林澈的酒劲当即被吓醒了大半。他看向窗外，不是一处火光，好像整条街道的车都同时失控，胡乱地撞了起来，烟火冲天。林晚俯身探了探老板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她扫了一眼火锅店里仅剩的几个人，其他三个都歪倒在座位上，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还坐着，正慌乱地摇着对面的人，声音带着惊恐和哭腔。
这时候，一辆失控的车直直冲向火锅店的玻璃。
林澈上前一步，用身体硬接了这一撞。车头撞上他，像撞上了一堵墙，车身随即开始冒烟起火，林晚快速剥离了车周围的氧气，火焰失去助燃失去燃料，没能烧起来。林澈随手抓住车身，将整辆车扔了出去，车落地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爆炸，气浪推着玻璃碎片向四面扩散。
那个幸存的小姑娘一脸见鬼地看着这一切。
林晚快步走向那三个歪倒的人，一一探了鼻息——无一例外，毫无征兆地死了。她抬起头，看向窗外仍在乱撞的失控车辆，一个窒息的猜想在脑子里成型：莫非那些车里的驾驶员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死去，车才会失控。
爆炸声之外，另一种声音开始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是一种低沉的嗡鸣，是大型客机的引擎声。
陈凡大声喊："都过来。"
那个幸存的小姑娘放弃了对面没有反应的人，跑向陈凡。林晚和林澈也迅速靠拢。
"我叫虞媛。"小姑娘在跑过来的时候急急说了一句，像是在黑暗里本能地抓住什么。
陈凡快速说："虞媛，跟在林晚姐姐身边，无论如何不要离开。好了，准备迎接冲击。林晚，保护罩，跟地心任务一样。林澈，站前面，扛冲击。"
嗡鸣声到了顶点。
一架大型国际长途客机从高空斜刺里俯冲下来，机翼两侧的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像一头垂死的巨鸟，带着整个金属躯体向下砸。
在飞机进入陈凡能力范围的瞬间，他出手，整架飞机从机身中部被齐齐斩断，两截向两侧分散，冲击力被一分为二。即便如此，气浪和碎片依然铺天盖地而来，整个火锅店所在的大楼随之轰然坍塌。
林晚的保护罩在四人外围撑开，将所有的碎石和冲击拦在外面。
废墟落定，四人被埋在保护罩撑起的一小片空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外面的爆炸声被厚厚的废墟隔得远了许多，暂时得到了一片短暂的安宁。
昏暗里，先传出来的是小姑娘压抑的哭声，是捂着嘴巴不敢大声的抽噎，虞媛知道这时候不能哭，怕影响别人，可身体已经控制不住了。
林晚专心撑着保护罩，陈凡用手在虞媛的头顶，揉了揉，算是安慰。
他开口，声音平稳："现在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VR虚拟社区断线了，手机也没信号。如果是最糟糕的情况，这场灾难很可能是全球性的，不是局部事件。"
林晚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林澈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一丝颤抖："我曾经听过一个都市传说，叫做人类清洗计划，会不会就是这个？"
陈凡叹了口气："我们先从废墟里出去，去联盟总部会和。"他顿了顿，还是把话说完了，"我们三个都是能力者，我们都没事。如果能力者全部幸存，而普通人大规模死亡，那么世界的规则就会改写。华夏能力者联盟必须肩负起接下来的责任。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叶初那边。
今天他有些心绪不宁，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心里压着什么东西，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却抓不住。晚上十一点多躺上床，和谢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手机突然响了，是妹妹叶星玥打来的。
"星玥，这么晚了，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缓缓开口："哥，我想我应该跟你说再见了。"
叶初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整个人瞬间绷紧："星玥，你现在在哪？爸妈呢？"
叶星玥似乎笑了，咯咯咯地："哥，不是你想的那样。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做的那个梦吗？我有强烈的预感，那个梦马上成真了。"
叶初打开免提，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星玥，你是说快解脱了？"
星玥坚定地嗯了一声。
不是寻死就好。叶初这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节奏。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去过太多星球，宇宙之大，种族之多，制度之完善，星玥有属于她的奇遇，如果她能量体上那些黑色的东西能以合规的方式消解掉，他举双手双脚支持。
他问妹妹："星玥，如果你的解脱是……嗯……有其他什么超自然力量带你走，我这边没问题。只是爸妈那里，如果发现你失踪，他们会疯的。"
叶星玥长呼了一口气："我写了一封信放在桌上，情况都写清了。我想，如果他们真的爱我的话，应该让我去追求自己的路，而不是把我困在他们身边，一直满足他们单方面称之为爱的那种欲望。"
叶初看了一眼谢渊，对星玥说："你还有多长时间？我现在就来找你。"
叶星玥有些疑惑："我感觉很快了，已经到临界点了，你坐飞机肯定来不及的。"
"放心，我马上到，等着我。"
挂了电话，叶初拉着谢渊，开着米沙埃尔号，很快就来到了古都叶星玥的家，或者说，曾经也是叶初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