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的燕京，冬寒迟迟未散。
镜湖轩的落地窗上凝着一层薄薄水雾，微凉的春风裹着残余的冬气，吹进偌大的校园。
崭新的大一第二学期，没有半点缓冲，骤然降临。
开学第一天。
整个燕京大学大一圈层，直接被一则重磅通知炸得沸腾！
本科深空联合讨论小组首批入选名单，正式公示！
各大学院公告栏前瞬间围得水泄不通。
红底黑字的榜单，加盖着联合实验平台专属的蓝色徽章，权威感扑面而来。
无数学生踮脚挤涌、举着手机疯狂拍照，有人看完名单激动欢呼，有人遗憾落选面色失落，整片校园的氛围瞬间拉满。
榜单之上，航院分组里，王亮的名字赫然在列。
物理分组榜首位置，江平二字醒目至极，稳居第一！
消息飞速传遍班级群、年级群，最后轰炸进四人小群。
此刻，镜湖轩客厅。
陈寂懒散靠在沙发上，手里啃着刚送来的苹果，手机屏幕不停震动，密密麻麻的消息刷屏不断。
置顶群里，王亮直接连发十几条消息刷屏。
清一色截图，紧跟着满屏炸裂的激动表情包。
「入选了！！我真入选了！」
「老子纯靠自己实力！没走半点后门！」
「深空联合讨论小组，我王亮来了！！！」
刷屏狂欢过后，全程冷静的江平，只淡淡回了一条。
「收到通知。下周三首次组会，必读文献二十篇，建议你提前准备。」
王亮当场破防。
「能不能别在老子最激动的时候卷我！！」
江平回复极简：「时不我待，别浪费时间。」
陈寂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没插话，随手丢了苹果核，擦干净手心。
身旁，霞端着一杯温热清茶，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陈寂脸上，轻声开口。
「他们俩都进了。」
陈寂轻轻点头。
两人心知肚明。
这一次，没有特殊照顾。
王亮泡在实训车间，日复一日打磨叶片、钻研工程力学。
江平定居图书馆，日夜死磕场方程、夯实物理根基。
他们走到今天，如果只有光环也进不去，还得有自己一步一步拼出来的实力。
片刻后，门外传来轻响。
方铭远推门走入，手里拎着一份密封文件袋，径直落座。
霞顺势递上一杯热茶。
没有多余寒暄，方铭远直奔正题，干脆利落。
「两件事。」
「第一，王亮和江平的入组评审，全程公开透明，无任何特殊优待。」
他缓缓细说细节。
「江平的物理直觉，在本届大一属于顶尖水准，评审组全票通过。」
「王亮更实打实，航院专业课成绩稳居前列，加上他亲手打磨的飞行器叶片实操作品，所有评审看完，一致认可。」
陈寂轻笑一声：「我知道。王亮在群里狂喜刷屏，江平已经开始催他看文献了。」
方铭远莞尔，随即神色微正，说起第二件大事。
「第二件，天穹联合技术委员会正式发函。」
「全球各国顶尖推进工程师，全部卡在了曲率泡边界梯度模型上。」
「仪器、数据、公式，全都算不出精准的边界过渡参数。」
他看向陈寂，语气郑重。
「所有人都搞不懂，唯独你能亲身感知曲率泡的形变、边界弯曲、梯度过渡、稳定维持的真实反馈。」
「这些亲身感知的数据，是全世界任何高精设备都无法捕捉的。」
「委员会想邀请你参加一次全球专题研讨会。你可以选择亲自到场，也可以录制视频答疑，完全自愿。」
陈寂稍作思索，随手将削好的苹果递给霞，淡然开口。
「我亲自去吧。」
「很多细微感知，视频说不清楚。时间什么时候？」
「本周周末，只需要半天。」
「可以。」
方铭远有些意外，笑着看他：「你现在配合度倒是高了不少。」
陈寂目光平静，轻声感慨。
「天穹峰会见过各国代表之后我就想通了。」
「很多事情，不会等我完全准备好。能力不够可以学，但该出面的时候，不能躲。」
方铭远闻言微微点头，不再多问，转而询问他假期的练习进度。
「假期在老街试了几次。」陈寂如实说道，「现在可以做到周遭石子纹丝不动，曲率泡稳定维持数秒，可控性比之前稳很多。」
「很好。」方铭远眼底赞许，「开学我带你去实验室，用干涉仪精准测算精度，记录全新数据。」
说完，他起身告辞。
陈寂送至门口，回头才发现，方铭远将那份文件袋留在了茶几上。
拆开一看。
里面是天穹联合的正式公函，附件里列着十几个国家推进工程师团队提出的具体问题，全部围绕曲率泡边界梯度。
中午，王亮和江平一起来镜湖轩蹭饭。
王亮一进门就瘫进沙发靠垫里，满脸藏不住的兴奋。
「我爸现在得意坏了！家族聚会都把我挂嘴边！以前高一家长会老班说我心思不在学习上，我爸都抬不起头，现在知道我进了深空联合讨论小组，参与南天门配套研发，笑得合不拢嘴！」
江平在一旁坐下，语气平静提醒：「进了小组之后考核很严格。每周进度汇报、文献阅读、阶段性考核，方老师不会因为是大一新生就放水。」
王亮一脸委屈：「你到底是安慰我还是打击我。」
「只是陈述事实，怕你太过浮躁。」江平认真说道。
陈寂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人拌嘴，神色柔和。
霞安静坐在一旁，茶杯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窗外松林道积雪大半消融，露出深灰色石板路面。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湖面，碎光粼粼。
江平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这仅仅只是开始。」
「下学期中期考核不合格会被清退。我打算本学期吃透场方程，暑假前切入量子引力方向。王亮，你飞行器结构力学基础还有短板，上次实操叶片造型合格，但受力分析存在漏洞。」
王亮立刻坐直身子，没有反驳。
他很清楚，这次不仅仅是靠着光环混进来的。
一旦根基不稳，随时会被淘汰出局。
「我懂了！扎扎实实打好基础！」
陈寂望着二人，微微一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整片松林与镜湖。
上学期刚入学时，他对引力操控只有本能运用，连基础方程都一知半解。
如今虽然距离彻底吃透原理依旧遥远，但已经不再茫然。
霞静静看着三人，目光最后落在陈寂身上，又望向遥远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