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建业把钱装进信封,骑自行车去了省城。
张主任家的门虚掩着,建业敲了两下,直接推门进去。张主任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建业来了,放下报纸,笑了笑。
“小刘来了?坐吧。”
建业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张主任面前。
“张主任,这是您要的三成利润分成。我核算了一下,一共是……”
张主任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我信任你。”
他接过信封,打开来数了数,满意的点点头。
“小刘啊,你是个明白人。”张主任把钱收好,站起身拍了拍建业的肩膀,“咱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建业强颜欢笑,说:“谢谢张主任。”
从张主任家出来,建业站在楼下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不清前面的路。
三成。相当于他一年的利润。
但他没有选择。在这个社会上,没有靠山,就是被人踩在脚下的份。他想起前世最后一次去工地讨薪,那些人也是这么看着他的。居高临下,带着怜悯。
建业掐灭烟头,骑上自行车回了江城。
几天后,情况果然好转了。那些取消订单的客户又主动打了电话过来,说之前是误会,合同继续。工商部门也不再找麻烦了,一切恢复正常。
建业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张主任却打来了电话。
“小刘啊,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兑现啊?”
建业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听筒里张主任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闲。
“张主任,我明天就把钱给您送过去。”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很好,暖烘烘的,照在脸上本该很舒服。但建业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笔钱不是小数目,几乎相当于他一年的利润。但他能怎么样?人家帮了你,你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建业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记账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笔支出:三成分红,预留。
写完,他把笔扔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太阳穴突突地跳,胀得难受。
这就是代价。
找靠山的代价。
傍晚时分,建业回到家里。林晓梅正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建业点点头,走到饭桌前坐下。林晓梅注意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放下盘子,问:“建业,怎么了?”
“没什么,公司的事情。”建业不想让她担心。
林晓梅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建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建业看着林晓梅,心里一暖。他说:“晓梅,谢谢你。”
但是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
吃完饭,建业坐在院子里抽烟。天色渐暗,星星开始一颗颗冒出来。他看着天空,脑子里全是事情。
三成的利润,意味着他今年白干了。不仅白干,还要倒贴。但他能怎么办?陈建国虎视眈眈,没有张主任这棵大树,他早就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
一根烟抽完,建业站起身,准备回屋睡觉。就在这时,院子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邮递员探进头来。
“刘建业?有你的信。”
建业愣了一下,他在这个城市没什么熟人,谁会给他写信?
他走过去,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信。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行手写的字:江城刘建业收。
建业打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他捡起照片,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是张主任,跟一个年轻女人在一起。两人的姿势很亲密,显然关系不一般。
建业看着这张照片,心里一动。
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把柄。一个可以用来摆脱张主任控制的把柄。
建业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想不想知道更多?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谁?是谁在帮他?
建业把照片收好,快步走回屋里。林晓梅已经睡下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张照片来得太是时候了,简直就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但建业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寄照片的人,要么是想帮他,要么是想利用他。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必须小心应对。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建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