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病房窗户照进来，陈青山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父亲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他轻轻抽回被父亲压了一夜的手，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青山。”陈德厚睁开眼，声音比昨天有力了一些。
“爸，我在。”陈青山赶紧凑过去。
“公司那边……没事吧？”
陈青山犹豫了一下，不想让父亲担心：“没事，一切都好。您安心养病。”
陈德厚盯着儿子看了几秒，突然说：“我听说……仓库那边出事了？”
陈青山愣了一下。肯定是李建国或者秀英姐说漏了嘴。他不想瞒父亲，但现在不是时候：“是有一点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
“你不用骗我。”陈德厚叹了口气，“我都知道了。刘大勇那小子在外面造谣，说你要倒闭了？”
陈青山没说话，默认了。
“怕什么。”陈德厚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很坚定，“当年我种地的时候，遇到的难处比这多多了。庄稼人，什么苦没吃过。你要是现在就怕了，将来还怎么在这片地上立足？”
陈青山看着父亲，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是从小到大，父亲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是训斥，是鼓励。
“爸，我知道了。”他握住父亲的手，“您好好养着，公司的事我来处理。”
从医院出来，陈青山直接去了村委会。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吵嚷甸的。
“各位静一静！”李建国站在桌子上，扯着嗓子喊，“听青山说两句！”
院子里挤满了人，有合作社的农户，有公司的员工，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陈青山走上台阶，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有些紧张。
“各位叔伯兄弟，”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我知道最近有很多传言，说我们公司要倒闭了。今天我要在这里正式回应——我们没有倒闭，也不可能倒闭！”
台下安静了几秒，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那些损坏的产品，是被人恶意破坏的，警察已经在调查了。”陈青山继续说，“而我们的订单，已经找到了新的产能来补充，不会影响交付！”
“那刘大勇说的那些是真的吗？”老李头突然开口，“他说你欠了一屁股债，马上就要跑路了！”
“刘大勇的话你也信？”王秀英从人群里走出来，双手叉腰，“他那是故意使坏，想把我们的客户抢走！青山，你给大家解释清楚，那八十万的订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陈青山点点头，“绿野优选跟我们签了一年的采购合同，第一批货已经顺利交付了。而且他们还追加了订单，下周就到。”
此话一出，台下议论的声音小了很多。陈青山趁热打铁：“我知道大家担心的是什么。实话告诉你们，公司确实遇到了困难，但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我们有技术、有产品、有客户，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的农户：“当初大家愿意跟着我干，是信任我。现在公司遇到点问题，我就跑了，那我还是人吗？我陈青山要是那种人，你们现在就把我赶出村去！”
“好！”李建国带头鼓掌，“青山，我们相信你！”
“对，咱们跟着你干！”有人附和道。
陈青山看着这些支持他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几天他瘦了好几斤，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定过。他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而是真的想为这片土地、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陈青山抬头，看见母亲李秀兰搀扶着父亲陈德厚，慢慢走进院子里。
“爸，您怎么来了？”陈青山赶紧跑过去，“医生说您需要休息！”
“我没那么娇气。”陈德厚摆摆手，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我来给你撑场子。”
陈青山愣了一下，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知道父亲的身体有多虚弱，知道让他走这么远有多不容易。但父亲还是来了，为了他。
“您先坐下。”陈青山扶着父亲坐到椅子上，然后重新站到台上，“各位，这就是我的父亲。他种了四十多年地，比任何人都懂这片土地。今天他也来了，我想让他看看，他的儿子没有给他丢人！”
陈德厚抬起头，看着台上的儿子，眼里闪过一丝骄傲的光芒。
大会结束后，村民们渐渐散去。陈青山扶着父亲往回走，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知道仓库的事是谁干的，今晚八点，村东头的废弃厂房见。”
陈青山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怎么了？”陈德厚问。
“没事。”陈青山把手机收起来，扶着父亲继续往前走，“爸，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夜色渐深，陈青山站在村东头的废弃厂房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远处传来蛐蛐的叫声，四周一片漆黑。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