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蹲在地上,捡起一颗发霉的玉米粒,放在指尖揉碎。黑色的霉斑像毒药一样蔓延开来,几十箱产品全部报废,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站起来,声音低沉。
“今早一来就这样了。”王秀英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我昨天走的时候明明锁好门的,不知道怎么会……”
“昨天有谁来过仓库?”
“就青松来拿过一趟钥匙,后来我就锁门了。”
陈青山转身走出仓库,掏出手机报了警。警方很快赶到,封锁现场,取证拍照。
“初步判断是人为破坏。”带队的老警察说,“门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很可能是用钥匙开的。或者说,凶手有办法进去。”
只有公司内部几个人有仓库钥匙。陈青山回到公司,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王秀英、陈青松、林小满,还有新来的仓库管理员小刘。
四双眼睛互相打量,气氛压抑得可怕。
“昨天下班后,谁去过仓库?”陈青山开门见山。
王秀英第一个举手:“我去检查过一遍库存,确认没问题才走的。”
陈青松低着头:“俺就拿了一趟钥匙,送完东西就走了,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林小满摇头:“我昨天一直在办公室整理报表,没去过仓库。”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小刘身上。这个年轻人刚来公司不到一个月,负责仓库管理,此刻坐在角落里,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小刘,你呢?”
“我……我昨天一早就走了,没去仓库。”他的声音很小。
陈青山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先回去吧。”
小刘站起来,逃也似地离开了会议室。
“肯定是他!”王秀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刚来一个月就出问题,不是他是谁?”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陈青山站起身,“我去趟派出所,有消息会通知大家。”
从派出所出来,陈青山直接去了小刘的住处。敲门没人应,打手机已关机。房东说一早就没见人回来,行李也不见了。
果然跑了。
陈青山站在出租屋门口,脑子里嗡嗡作响。八十万的订单,客户的信任,现在全完了。重新生产需要时间,可采购商给的期限是固定的。逾期不仅要赔违约金,还会失去这个客户。
更重要的是,赵海波就是因为相信他才签的约。第一次合作就出问题,以后还怎么让人家相信他?
“不可能,我明明锁好门才走的!”王秀英急得直跺脚,“青山,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
陈青山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知道王秀英不是那种人,但凶手肯定就在他们中间。
他一个个叫来询问,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新来的员工身上——这个人刚来公司不到一个月,是负责仓库管理的。但当陈青山找到他时,这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手机也关机了。
“肯定是刘大勇干的!”王秀英咬牙切齿地说,“除了他没人会做这种缺德事!”
陈青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那笔订单,我们要想办法补上。”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重新生产需要时间,而采购商给的期限是固定的。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不仅要赔偿违约金,还会失去这个客户。
更重要的是,之前那个采购商就是因为相信他才签的约,如果第一次合作就出问题,以后还怎么让人家相信他?
回到公司,天已经擦黑。林小满还在办公室等着他。
“找到人了吗?”
“跑了。”陈青山把外套扔在椅子上,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前,“警方说会发协查通报,但能不能抓到人不好说。”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有个办法。”
“什么?”
“我认识一个做农产品加工的朋友,他们最近正好有闲置的产能,可以帮我们赶这批货。”她看着陈青山的眼睛,“不过价格会比我们自己生产贵一些。”
陈青山立刻点头:“只要能按时交货,多少钱都行。你联系一下,我今晚过去谈。”
林小满应了一声,正要往外走,陈青山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医院的号码,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陈先生,您父亲的情况不太好了,需要立刻进行手术,请你尽快过来一趟!”
陈青山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手术需要钱,公司现在也需要钱,他该怎么办?
八十万的订单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头上。客户的信任、对赌协议的压力、父亲的医药费……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他崩溃。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往前走。
林小满已经拨通了朋友的电话:“喂,是李总吗?我是小满,有个急事想麻烦你……”
陈青山看着她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挂了电话,林小满转向陈青山:“谈好了,今晚见面详谈。先去医院吧,这边我盯着。”
“你一个人行吗?”
“去吧。”她推了他一把,“叔叔重要。这边有我。”
陈青山走出公司,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田野笼罩在一片暮色中,几盏灯在田间地头闪烁,那是合作社的监测设备在运行。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土地,心里默默念叨着:爸,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片地守好,一定会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
一阵风吹过,庄稼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