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玉过了桥,顺着马路走了一段,转身向一个小巷走去。没走几步,看到前面地上摆了一排小招聘广告牌,有不少人在询问。
陈诺玉凑过去,一看全是服装厂招工。陈诺玉心想:现在也不管什么电焊工不电焊工了,饭都没得吃了。首先要活下来。
陈诺玉向招聘人员问道:"你们服装厂还招杂工吗?"
那个招聘人员是个小青年,他抬头望向一脸胡子拉碴的陈诺玉,开口道:"你都这么老了,我们不敢要。"
陈诺玉又到其他摊位上去问。终于找到了一份服装厂的杂工工作。
陈诺玉紧绷的心放下了——总算找到了个吃饭的地方。
老板对陈诺玉说道:"把行李放在案台下面。晚上就住在下面吧。"
"行。"
陈诺玉干活肯卖力,又心灵手巧,老板很是喜欢。对陈诺玉说:"你好好干,下个月,给你加二百元工资。"
陈诺玉没有吱声。
这一天,服装厂又招了一个年轻的杂工。陈诺玉很是疑惑。年纪轻轻的也来混日子了。
老板对那个年轻人说:"你住到老师傅旁边。"
下班后,厂里只剩陈诺玉他们两人。陈诺玉问道:"贵姓?"
"我叫张小虎,你呢?"
"我叫陈诺玉。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也来服装厂混日子了?"
"没活干,先混一混。你不是也一样。"
"我身上没钱了,得挣点钱,站住脚。老板答应下个月给我涨二百元工资,下来一个月就能拿一千元了。可我没答应。"
"一千元不少了。"
"我本来想干电焊的,没找到。等发了工资,再继续找。你年纪轻轻的应该学一门技术。"
张小虎笑了笑说道:"你看我学个啥好?"
"学个车工之类的。"
"不认识人。"
"那也没事,大不了你半年不要工资。你看那边有好几家机加工的。"
"我也等攒点钱再去。"
"哎!东洲也太乱了,到处都是诈骗广告。我刚一下车,就遇到了打群架的,举着刀砍砍杀杀。接着就连续遇到两次招工诈骗。"
陈诺玉说完了自己来东洲的遭遇,摇了摇头。
"不光东洲乱,这周围也乱。"
"不过,还好。没有遇到黑工厂,听说还有黑砖窑,把人看得跟犯人一样紧。干活也不给钱,不干活就死里打。想跑都跑不出来。"
"还说呢。没遇上是你命好。"
"咋?东洲也有这事?"
张小虎的话匣也打开了:"我上一回招工,给人家交了一百元钱,结果被人家拉到农村喂鸭子去了。我一看想走,人家问我要一百元车费钱。我说车费钱我都给过了。那人说,那是你给人家的钱。你来我这干活,我也给人家了一百元钱。那人看我不动,上来就打我。我没办法只好回去干活。"
"那最后给你开工资没有?"
"工资?哪有工资,根本就不给工资,我干了几天,有一天,老板让我去仓库背饲料,我一瞅周围没人,撒丫子就跑。还没跑多远,就被发现了。好几个年轻人,眼看就追上我了。"
陈诺玉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来咋样了?"
"我一看跑不掉,吓坏了。这时路边有一个大爷,我赶紧对大爷说:'大爷,快救救我。'大爷说:'你欠他们多少钱?''一百元。''我替你把钱交了,你跟我走。你好好干,我这有工资。哎!这帮年轻人真胡来。'我赶紧:‘说行行’。后来老人走过去,给那几个年轻人也不知道说了啥,那几个人就走了。"
"这个老汉和那几个年轻人是一伙的?"
"不是,他们可能是一个村的,都认识。不过老汉人还挺好的,在那干活也舒服,工资还一分不少。我干了一个月,扣除那一百元还给我开了八百元。"
"那看样子不是也行嘛。"
"就是一个人太寂寞,我就走了。刚好看到这招工,就来这了。"
"那你也够悬的。"
一个月下来,周围环境也被陈诺玉摸熟了。大街上有大队正规的广告栏,经常贴一些招工广告。陈诺玉的眼睛停在了一则招工广告上:造船厂招电焊工,月工资二千五百元。
陈诺玉打电话给船厂约好后,就辞了工,领了工钱,按照地址找了过去。到地方一看,是一个很大的工厂,根本不让进。陈诺玉拨通那个招工电话,那人将陈诺玉领了进去。走过一排厂房,陈诺玉瞅了一眼,上面写着:潜艇维修车间。心里想:这下稳了,这是家军工厂,肯定不会胡来的。又往前走,军舰就映入眼帘。走到江边,一艘军舰旁,那人拿了试件让陈诺玉试焊。
陈诺玉心想:焊厚件又不是薄件。他拿起焊钳焊了起来。焊完以后,那人让陈诺玉自己把焊渣敲掉看看。陈诺玉拿起敲渣锤把焊渣敲掉。傻眼了:怎么会有夹渣?是自己长时间没干手生啦?
那人对陈诺玉说道:"我们是焊船,又不是焊水桶,掉到水里还能捞出来。"
陈诺玉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从船厂出来,陈诺玉转到了一个广告栏下,一则招工广告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