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张恩豪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城防图和魔芋爽在空中翻飞。曹恩祺被溅了一脸红油，邬明轩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连徐涵腾都被惊醒了，茫然地从角落里抬起满是口水的脸。
“你以为我不敢抓你？”张恩豪指着马顿，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但手肘微微颤抖，“曹恩祺！邬明轩！给老子把他拿下！”
曹恩祺举起拖把棍，邬明轩也绷直了腰——但两人都没有立刻冲上去。一个是因为刚才那番话让他心里有些发毛，另一个是因为他不确定马顿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后手。
马顿仍然一动不动，只是把手探进了外套内袋。
所有人都觉得他要掏什么秘密武器，连曹恩祺都下意识举起了拖把棍横在张恩豪面前。马顿掏出来的，是王奕博给他的那瓶便携氨气喷雾。他把喷雾瓶举到身前，拇指抵住喷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浓缩氨气喷雾，射程五米。你的帐篷外面有上千人，但在这个距离内，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这第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曹恩祺和邬明轩，直视张恩豪的眼睛：“但我徒步走进你的大营，不是来跟你打架的。如果我真想动手，我不会选择在你被上千人包围的行宫正中央动手。我来找你，是有一条路给你走——一条比给白远当狗体面得多的路。”
张恩豪盯着那个巴掌大的喷雾瓶，眼角的肌肉跳动了几下。氨气的威力他太清楚了——从进入永夜空间前汉国拿氨气喷马国，到四国分立后刘昊楠用氨气打退白远大军的化学部队，氨气喷雾就没失手过。他认识马顿很久了，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如果他说在这个距离内能喷到自己的脸，那他就一定能喷到。
“你说。”张恩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魔芋爽辣过头了。
马顿暗自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那张早就拟好的条款纸条。
“第一，即日起解散九妖特务队。曹恩祺、邬明轩、徐涵腾另行安排职务。第二，关闭思想改造营，释放所有在押人员，每人赔偿十包魔芋爽。第三，废除厕票制度，所有厕所恢复免费使用。第四，归还被没收的电瓶车，牌照免费登记。第五，拆除所有张恩豪铜像，停止播放《张恩豪主席颂》。第六，恢复副主席参与重大决策的权利，恢复四国平等对话机制。以上条款，自彻底击败白远反动势力后施行。”
张恩豪每听完一条，嘴角就抽搐一下。等他听到“拆除所有张恩豪铜像”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铜像不能拆！那可是老子花了好几千块浇的！还有些没来得及立起来的堆在仓库里呢，可都是新的！”
“废铁回炉的钱，汉国出。立起来的拆掉，没立起来的就地回炉。”马顿面无表情地说。
张恩豪愣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干涩的笑声在帐篷里回荡了几下就散去了。他看着马顿手里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条，忽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马顿，你今天孤身一人来我大营，就不怕我真的把你抓起来？”
“怕。”马顿把纸条放在桌上，推到张恩豪面前，“但我更怕，我们四国的人被白远各个击破，重新关回那个没有太阳的空间里。”
张恩豪沉默了。他盯着桌上那张纸条，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敲了几下，忽然抄起桌上的笔，在条款下面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笔往桌上一拍，对帐外吼了一声：“传令下去——解除对马德堡的包围，全军撤回九妖夜店！还有，把仓库里那些还没来得及立的铜像全给老子拉去回炉，老子说到做到！”
帐外传来士兵们错愕的喧哗声，但很快被曹恩祺的嗓门盖了下去：“愣着干吗？主席说了撤，就他妈撤！”
夜风吹过马德堡城外的战场，九妖冲锋军拔营的速度比围城时还快。电瓶车的大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帐篷被拆下折叠，魔芋爽包装袋被收进麻袋，就连临时搭建的旗杆都被拔起来扛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围得水泄不通的马德堡城外，只剩下满地凌乱的轮胎印和扔在地上的几根废弃拖把棍。
张恩豪站在行宫帐篷的残骸前，看着最后一辆电瓶车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转过头，对着马顿的背影喊了一句：“马顿！你说老子跟颜钧嶽一样——老子告诉你，不一样。颜钧嶽拿戒尺打人，老子只拿魔芋爽砸人。能一样吗？全他妈不一样！”
马顿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在空中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张恩豪气得在夜风里对着空气骂了句脏话，然后瞅了瞅四下无人，便用脚尖踢开脚边一个空的魔芋爽包装袋，转身钻进自己那辆金色的电瓶车。车灯在夜色中闪了两下，他便消失在通往九妖夜店的方向。
马顿走出包围圈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马韬的声音。马韬的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开裂感：“围城的部队……撤了？”
“撤了。”
“你……就你一个人，进去，出来，他们就撤了？”
“差不多。”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马韬爆发出一声几乎要把通讯器震爆的狂吼：“我c！你tm是真牛逼！我c！比刘昊楠的格调游戏机还牛逼一万倍！你等着，老子这就让厨房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不，满汉全魔芋爽宴！你要是想吃烂堡啃过的老坛酸菜我都能给你弄来！”
“……最后那个不用。”
与此同时，远在颜钧嶽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白远刚刚勉强撑着身子在病床上坐起些许，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自言自语道：“妈的，哪个小兔崽子又在算计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