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圆满归真 第八十一回
书名:穿越水浒替天行道 作者:一秋居士 本章字数:7732字 发布时间:2026-07-13

第八十一回 平方腊杭州决战 张顺魂归涌金门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钱塘江上战云愁,涌金门前血水流。


绣手能安忠勇魄,奇门可破鬼神谋。


迷蝶绕幡招魂返,白条归水证义猷。


从此西湖添浩气,千秋共仰义士楼。


上阕 杭州锁江


政和九年,二月廿二,惊蛰。


江南的春来得迟,钱塘江畔的风还裹着料峭寒意,吹得帅旗猎猎作响。江面上雾气沉沉,不是寻常的水汽,是带着鱼腥的铁锈味,黏在脸上凉飕飕的,像刚死不久的鱼的黏液。中军楼船高悬“大宋忠义天军”帅旗,宋江立马船头,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笔直。左侧吴用摇着羽扇,扇尖凝着霜气;右侧公孙胜手持松纹古剑,剑穗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身后林冲、关胜、卢俊义、呼延灼等将肃立,甲胄上的寒光映得人脸色发青。水军统领李俊、阮小二、阮小五、童威、童猛皆披重甲,脚边的战靴上还沾着北地的泥土——这支队伍刚从太原血战归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奉旨南下平叛。


南岸杭州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墙高三丈六尺,青砖缝里长着枯草,墙头上插着的方腊军旗是明教的火焰纹,被风扯得哗啦响。更骇人的是环城的护城河——引的是钱塘江水,宽十丈,深两丈,水面漂着一层死鱼,鱼肚子翻着白,是被水里放的毒药药死的。沿河十二座水门,门以碗口粗的铁栅封死,栅尖磨得雪亮,像一排排獠牙。这是方腊麾下水军都督成贵布的“锁江阵”,号称“蚊龙难过”,连江里的鱼虾都钻不过去。


吴用举着千里镜看了半晌,羽扇停在半空:“此阵歹毒。十二水门暗合十二时辰,子时是子鼠门,丑时是丑牛门,每门暗藏机关:子鼠门藏毒箭,丑牛门埋滚木,寅虎门设铁蒺藜……寻常强攻,至少要折损三成兵马。”


公孙胜掐指算罢,眉头拧成疙瘩:“贫道观此城水脉,有妖气盘踞。方腊麾下定有左道之士,布了邪法——你看那江面的雾,不是水汽,是怨气凝的。成贵这厮,怕是用了邪术炼了水鬼。”


话音未落,南岸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艘赤红色战船驶出来,船头立着一员大将:赤面虬髯,金甲红袍,手持一对分水峨眉刺,正是成贵,人送绰号“钱塘蛟”。他站在船头,哈哈大笑,笑声像破锣:“宋江!尔等北寇,敢犯我江南圣地?今日教尔等见识,何为‘钱塘锁江’!”


他挥动令旗,江面雾气骤浓,腥气扑鼻。雾里隐现无数黑影,贴着水面游走,是成贵炼的水鬼——这些水鬼不是寻常溺死的人,是方腊抓来的渔民、孩童,活活用邪术炼了三个月,皮肤青黑,指甲有三寸长,嘴里衔着淬了蛇毒的匕首,每动一下,都带起一串腥臭的水花。之前梁山派出去探路的小船,就是被这些水鬼凿穿了船底,十几个士卒落水,不过眨眼工夫,就浮上来十几具肿胀的尸体,七窍里流着黑血。


“放箭!”李俊急令。


箭如飞蝗,密密麻麻射进雾里。可水鬼一入水就隐了形,箭矢落进水里,连个响儿都没有。不过片刻,又有三艘小船被凿穿,士卒惨叫着落水,刚冒头就被水鬼的匕首划破喉咙,血把周围的水染得发红。


“妖雾障目,寻常箭矢无用。”公孙胜从怀中取出三张黄符,咬破指尖,以心头血画符,符纸上立刻腾起淡淡的金光,“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风来!”


三张符纸掷进江里,轰然炸开,化作三道碗口粗的旋风,卷着腥气往雾里撞。雾被旋风撕开一道道口子,终于露出了水鬼的真面目——那些水鬼身上还挂着饰物:有银镯子,有玉簪,有绣着鸳鸯的帕子,都是杭州城里失踪的百姓的。有个小水鬼脖子上还挂着个长命锁,锁上刻着“平安”二字,是上个月刚丢了的孩子。


“畜生!”阮小二眼睛红了,抓起身边的船桨就要往下跳。


“慢着。”宋江按住他,转头喊道,“浪里白条何在?”


“末将在!”张顺赤膊出列,古铜色的皮肤上还留着征辽时的箭疤,腰上系着一块素帕——是潘金莲送的“龙门帕”,帕角绣着一只小小的蓝蝶,是潘金莲偷偷加的,说能避水妖。他摸了摸帕上的蓝蝶,指尖有点抖,却挺直了腰杆,“哥哥吩咐!”


“率水鬼营,破敌!”


“得令!”张顺转身就往江边走,走到船舷边,又回头看了眼站在船头的宋江,咧嘴笑了笑,“哥哥放心,末将定把那成贵的人头提回来。”


他纵身跃入江中,三百水鬼营的弟兄紧随其后。张顺在水里像条白鱼,分水刺划开水面,连个浪花都不起。可刚游出百十丈,就碰上了成贵的摄魂网——网是用死人的头发混着金丝编的,网上挂了一百零八个小铜铃,铃铛一响,像女人的哭声,钻进人脑子里,疼得人头皮发麻。张顺的几个弟兄刚碰到网,就抱着头惨叫起来,口鼻里流出黑血,转眼就沉了下去。


“摄魂网!”公孙胜脸色一变,“此乃左道邪术,用至亲之人的头发编的,专摄人魂魄!需以至阳之物破之!”


话音未落,北岸江堤上忽然传来清亮的歌声。只见堤边搭了个素色绣帐,帐前立着个素衣白裙的女子,正是潘金莲。她手里展着一方绣帕,帕上绣着九只金乌,每只金乌的羽毛都根根分明,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这是她连夜绣的“朝阳帕”,绣的时候指尖磨破了,血滴在帕上,把金乌的眼睛染成了红色。她咬破指尖,又添了一滴血,对着江面高唱:


“金乌出东海,光耀破幽冥。妖雾散,邪网裂,忠魂归正道——破!”


帕上九只金乌竟活了过来,扑棱着翅膀飞出来,每只嘴里都衔着一根红线。红线像有灵性似的,缠上摄魂网,越缠越紧。铜铃的哭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网上的金丝一根根断裂,最后“轰”的一声炸开,铜铃碎了一地,露出江底成贵的战船。


成贵站在船头,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这摄魂网这么容易就被破了——这网是他用自己老婆孩子的头发编的,本来以为万无一失,谁知碰上了潘金莲的绣魂。他咬了咬牙,扔掉手里的峨眉刺,纵身跳进江里,落地的一瞬间,竟化作一条三丈长的黑蛟!蛟身漆黑,鳞片像铁打的,眼睛是血红的,嘴里喷着墨绿色的毒雾,毒雾碰到江水,江水立刻冒起白烟,死了一大片鱼虾。


“妖蛟化形!”公孙胜急提古剑,“此蛟已修五百年,寻常雷法难伤!需以水制水——”


“张顺兄弟有家传秘法。”张谦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江面上,“他祖上‘浪里白条’,传了‘白龙变’,可化身白龙,行云布雨。然需以心头血为引,一生只能用三次,用完必损寿元。”


宋江的拳头捏得咯吱响,刚要说话,江面忽然掀起巨浪——张顺浮出水面,手里举着那块龙门帕,帕上的蓝蝶已经被血染红了。他抬头看了眼船头的宋江,大声喊道:“哥哥!末将去也!”


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雾落在江面上,竟化作一团红光。张顺念动祖上传的咒语:“白龙先祖,佑我化身。斩妖除魔,还江清明——变!”


红光里,张顺的身形不断变大,皮肤长出银白色的鳞片,每片鳞片上都有浪花的纹路,头顶长出两支龙角,爪子像钢钩,尾巴一扫,就把成贵的毒雾扫开了。不过眨眼工夫,他就化作了一条三丈长的白龙,龙吟震得江面波浪翻涌,连岸边的柳树都晃了起来。


黑蛟见白龙现形,厉啸一声扑了过来。二龙缠斗在一起,翻江倒海,浪头打在岸边的岩石上,溅起几丈高的水花。黑蛟喷毒雾,白龙用尾巴扫开;黑蛟甩尾巴,白龙用龙角顶住;黑蛟咬龙颈,白龙用爪子抠它的鳞片。斗到第一百回合,黑蛟渐渐不敌,身上被抓出了好几道血口子,黑血染得一大片江水发黑。它想逃,扭头往深海游,白龙长啸一声,龙角猛地刺进黑蛟的喉咙,黑蛟惨叫一声,身形僵住,然后“轰”的一声炸开,黑血溅了白龙一身。


白龙胜了,可身形却开始变淡——化身白龙耗尽了张顺的本命精血,他撑不了多久了。他变回人形,浮在水面上,手里还攥着那块龙门帕,帕上的蓝蝶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睁着眼睛,望着北岸的帅船,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是在说“哥哥,我赢了”,然后头一歪,沉进了江里。


“兄……兄弟!”阮小二、阮小五扑通跳进江里,捞起张顺的尸体,哭声震天。


宋江的剑“哐当”掉在甲板上,虎目含泪。他咬了咬牙,捡起剑,划破手臂,血顺着剑刃滴在甲板上:“不破杭州,不擒方腊,宋江誓不为人!”


中阕 涌金浴血


张顺战死的消息传到军中,三军缟素。可杭州城坚,方腊又在城里布了“万仙阵”,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探马回报:方腊拜国师包道乙为帅,先锋郑彪,还有一批妖道,在城里抓童男童女,要血祭魔神,扬言“梁山来多少,死多少”。


吴用对着地图看了三天三夜,终于献计:“杭州城防,以涌金门最坚。然此门有一破绽——门下暗道通钱塘江,是成贵当初练兵用的。如今成贵死了,守兵必然松懈。可遣一支奇兵,自水道潜入,里应外合,烧毁粮草,乱其军心。”


“何人可当此任?”宋江问。


众将默然。水战最精的张顺已逝,李俊、阮氏兄弟虽勇,却不熟悉暗道的机关。


“末将愿往。”一人出列,竟是张顺的胞弟张横。他眼睛红得像兔子,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兄长战死,此仇不共戴天!末将自幼与兄同习水性,知暗道机关。愿率死士百人,夜潜涌金门,纵火烧粮,乱其军心。纵是死,亦要换杭州城破,为兄报仇!”


他“噗通”跪下,以头叩甲,咚咚作响:“哥哥!若末将战死,请将末将尸骨,与兄长同葬钱塘江畔,永镇此水!”


宋江扶起他,虎目含泪:“好兄弟!准!”


是夜子时,月黑风高。张横率百名死士,口衔芦管,悄无声息地潜进了钱塘江。他们游到涌金门下,果然见铁栅上的锁松了——成贵死后,守兵果然松懈。张横取出分水峨眉刺,撬开锁,带着死士钻进了暗道。


暗道里阴森潮湿,两边的石壁上长着绿色的苔藓,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会摔跤。墙缝里还藏着暗箭,一碰就“嗖嗖”射出来,已经有三个死士被射中了喉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沉进了暗道里的水里。更骇人的是,暗道里有很多红色的蝙蝠,眼睛像血一样红,见了人就扑,爪子上带着毒,被抓一下,皮肤立刻肿起一个大包,疼得人直抽抽。


行了半里地,前方终于透出光亮——是暗道的出口,通着城里的粮仓。张横刚要探头,头顶忽然传来冷笑:


“梁山贼子,某家等候多时了!”


火光骤亮!暗道两边的墙壁突然翻开,露出无数阴兵——这些阴兵不是普通人,是包道乙用杭州城里病死的小孩的灵魂炼的,个个面色青白,眼睛里没有瞳仁,手里拿着生锈的镰刀,一靠近就闻到一股腐臭味。张横的几个弟兄刚碰到阴兵,就抱着头惨叫起来,魂魄像被什么东西拽出来似的,七窍里流出黑血,转眼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中计!”张横大惊,急忙取出公孙胜临走前给的护身符。符纸发出淡淡的金光,暂时挡住了阴兵的攻击。可就在这时,头顶的石板突然掀开,一个蓝面赤发的将领跳了下来,手持混铁棍,正是方腊麾下猛将郑彪,人送绰号“霹雳火”。他身后跟着个枯瘦的老道,手持人骨拂尘,正是国师包道乙。


“哈哈哈!”包道乙狞笑,拂尘一挥,阴兵们立刻围了上来,“万仙阵——起!今日教尔等魂飞魄散!”


张横举峨眉刺迎上郑彪,战不十合,就落了下风——郑彪的棍沉,每一棍都带着风声,张横的左臂被扫中,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峨眉刺差点脱手。他咬着牙,刚要自刎,头顶的石板忽然又碎了!一道人影像大鹏鸟一样落了下来,正是武松!他今日没穿僧衣,穿了一身黑色水靠,断臂处缠着佛家舍利子,手持戒刀,眉心的“卍”字金光闪闪。


“妖道休狂!武松来也!”


戒刀劈向包道乙的拂尘。包道乙的拂尘是用死人的骨头做的,沾了无数阴魂,可碰到武松的戒刀,立刻“滋啦”一声烧了起来——戒刀上附了佛力,专克邪术。郑彪见状,挥棍来救,武松反手一刀,削断了铁棍,更砍掉了郑彪的左臂。郑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疼得打滚。


“武松!你断我一臂,我与你誓不两天!”包道乙见势不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厉啸道,“万魂噬心,爆!”


他要自爆阴兵,与武松、张横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暗道里忽然涌进一片蓝光。潘金莲素衣白裙,竟踏水而来!她肩头的蓝蝶洒下点点磷光,磷光所及,阴兵像雪遇到太阳,瞬间消散。她手里展着一方绣帕,帕上绣着地藏菩萨像——这是她连夜绣的,绣的时候,指尖的血把地藏菩萨的眼睛染成了红色。她对着包道乙轻声道:


“地藏有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你炼阴兵,囚魂魄,害死多少孩童?今以绣魂,度此冤魂——”


帕上的地藏菩萨竟活了过来,从帕中走出,化作三丈高的金身,手持锡杖,一杖拍向包道乙。包道乙惨叫一声,身形在佛光中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前还喊了一句:“我师尊会为我报仇的……”埋下了全真教余孽的伏笔。


阴兵散尽,鬼火熄灭。武松扶起张横,见他左臂骨裂,鲜血直流,急忙撕了衣襟给他包扎。张横咬着牙,疼得冷汗直流,却咧嘴笑了:“多谢武兄弟……不然俺张横今日就交代在这儿了。”


“先别谢。”武松指了指头顶,“你听。”


头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是林冲、关胜见暗道里有动静,立刻率军猛攻涌金门。城头的方腊军乱作一团,火光冲天,粮仓的方向也冒起了黑烟——是张横带的死士趁乱放了火。


可就在这时,杭州城中心的祭坛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方腊疯了——他见大势已去,竟在祭坛上摆了尊三头六臂的魔神像,正是摩尼教的“明尊”。他割破手腕,把血洒在神像上,嘶吼道:“明尊在上!弟子愿献杭州城三千童男童女的血,换神力降世,诛尽梁山贼寇!”


血祭完成,魔神像的眼睛猛地亮起红光。杭州城里忽然刮起腥风,风里隐现无数魔影,扑向攻城的梁山军。士卒碰到魔影,立刻疯了似的自相残杀,场面一度失控。


“血祭唤魔!”公孙胜在城外的法坛上脸色大变,“此魔已具形,非雷法可制。需以至亲之血,破其血契。”


“至亲之血?”宋江急问。


“方腊之血,或其至亲之血。”公孙胜掐指一算,“闻方腊有一子,年方十岁,名方天定,在宫中。若得此子血,可破血契。”


“末将愿往!”燕青出列,他善潜行,轻功了得。


“不。”张谦忽然开口,目光深邃,“擒子迫父,有伤天和。且有更妥之法——潘娘子的绣魂,可绣血脉之连。若绣出方腊父子血脉图,以绣魂断其连,则血契自破。”


潘金莲会意,立刻在阵前设了绣架,铺上“透影绢”——这是她用冰蚕丝和鲛绡混织的,能透见人的血脉。她咬破十指,以心头血为线,开始刺绣。绣魂运转,绢上渐渐现出景象:杭州皇宫里,一个锦衣童子独自坐在殿中,正是方天定。可奇怪的是,绣中那道连着方天定心口和城头方腊的血线,竟是虚的——方天定根本不是方腊的亲生儿子!


潘金莲明白了,方腊一直被蒙在鼓里。她引针,毫不犹豫地刺向那道虚的血线中央。


“咔嚓”一声轻响,血线断了。城头上的方腊忽然惨叫一声,七窍喷出黑血,魔神像的红光骤灭,碎裂倒地。魔影消散,腥风止息,疯了的士卒也渐渐清醒过来。


“城破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林冲一马当先,撞开了涌金门。梁山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里,秋毫无犯。方腊在皇宫里自焚而死,尸体烧得焦黑,手里还攥着那尊魔神像的碎片。方天定被燕青擒住,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下阕 魂归涌金


二月廿八,杭州光复。


宋江下令:开仓放粮,抚恤百姓;擒拿余党,不伤无辜。更在涌金门外设了祭坛,祭奠阵亡的将士。祭坛正中供着张顺的灵位,旁边立着一尊新塑的神像:白甲银枪,目视钱塘江,正是“浪里白条”张顺。像前香烟缭绕,百姓络绎不绝地来拜,有老妇人哭着说:“张将军是为了我们死的,我们要给他烧一辈子香。”


潘金莲在坛侧设了绣架,绣《张顺归神图》。她绣张顺化白龙战黑蛟,绣他魂归钱塘江,更绣后世的景象:百姓在江边建“张顺庙”,香火不断;渔民出海,必祷“白龙王爷”保佑;有溺水的人,恍惚间见白甲神人相救……绣到一半,她的指尖又开始流血,血滴在绣帕上,把白龙的鳞片染得更亮了。


绣成那天,悬在坛前。忽然,江面上涌起白浪,浪里隐现白龙的虚影,对着绣像颔首三下,然后潜进江里,不见了。百姓们都跪下来,磕头喊“白龙王爷”。


就在这时,一叶扁舟自江心驶来。舟上是个须发皆白的老渔翁,手里捧着一枚白玉佩。他上岸,对坛高呼:“老朽是成贵的爹。昨夜江神托梦,说张将军归位‘钱塘水府郎君’,掌千里江域,佑两岸生灵。这玉佩是成贵小时候给我买的,他说等我老了,就用这玉佩给我换酒喝……如今他走了,我把这玉佩送给忠义天军,算是我老头子的一点心意,镇水患,避妖邪。”


宋江郑重接过玉佩,玉佩触手温润,隐有龙吟。他转手交给潘金莲:“妹妹,此佩你保管,悬于绣圣阁,永为镇阁之宝。”


潘金莲接过玉佩,指尖碰到玉佩上的纹路,忽然心有所感,对老渔翁道:“老人家,张将军可还有话?”


老渔翁抹了抹眼泪,说:“将军说:‘告我梁山兄弟,莫以我为念。但守此江此山,保此民此国,则顺虽死,犹生。’更有一句话转告绣圣:‘迷蝶之路,且前行。顺在江中,永为护道。’”


潘金莲泪如雨下,对着钱塘江三拜。江风拂过,浪花轻轻拍着岸边,像是在回应。


祭奠完毕,宋江升堂议事。首议方天定的处置。有将领喊杀,有将领喊囚。吴用摆手道:“此子年幼,其父之罪,不当及子。可送京师,由朝廷发落。然需防其长大复仇。”


张谦出列,温声道:“此子可交予张某。张某愿收为弟子,授以正道,化其戾气。若其能改,是苍生之福;若不能,张某自有处置。”


宋江准允。方天定被带到堂前,年方十岁,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倔强地昂着头:“你们杀了我爹,我恨你们!”


“恨?”张谦蹲下来,与他平视,从袖中取出一幅绣像——是潘金莲绣的方腊血祭的场景,三千童男童女的尸体堆在祭坛下,触目惊心,“你爹不是被我们杀的,是他自己沉迷邪术,害了百姓,也害了自己。你看这些孩子,他们和你差不多大,却被你爹抓去血祭。你若真孝顺,就该走正路,而不是报仇。”


方天定看着绣像,身体抖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他“噗通”跪下,磕了三个头:“先生……我错了。我愿意跟你学,做个好人。”


张谦扶起他,给他取了个新名字:方安。“愿你往后,护这江南平安。”方天定——如今叫方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次议杭州善后。原杭州通判宗泽,因反对方腊暴政,被囚了三年,今日终于被迎出牢来。他年过五旬,面有菜色,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可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像有光。宋江亲迎,深施一礼:“宗通判受苦了。”


宗泽还礼,直言不讳:“宋侯爷,杭州之乱,根在民困。方腊以‘明教’惑众,实因赋税苛重,官吏贪暴。今虽平乱,若不革弊政,不过三年,又有张腊、王腊。请侯爷奏明朝廷,减赋税,惩贪官,兴水利,劝农桑。如此,江南可安。”


宋江动容,当即下令:留兵一万,听宗泽调遣;开仓放粮,赈济灾民;重修钱塘江堤坝,防备水患。宗泽拜谢,上任第一天,就带着衙役去埋那些被方腊杀害的百姓的尸体,亲手给每个坟头插了柳枝。他说:“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入土为安。”


三月初三,梁山军班师。


出城那日,杭州百姓扶老携幼,送了十里长亭。有老妇人塞给潘金莲一包绣花针,说:“娘子,谢谢你救了我们杭州的女子,这针是我自己磨的,你拿着用。”有小孩塞给张横一块糖,说:“叔叔,谢谢你打了坏人,这糖是我娘给的,甜。”有渔民塞给宋江一筐鱼干,说:“将军,谢谢你们平定了叛乱,这鱼干是我自己晒的,你带回京去吃。”


潘金莲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百姓,肩头的蓝蝶忽然飞了出去,绕着百姓飞了一圈,翅膀上的磷光落在老人、孩子、渔民的身上,像撒了一层星子。然后蝴蝶飞回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翅膀轻轻扇动,像是在说“值得”。她摸了摸蝴蝶的翅膀,嘴角露出一丝笑——这就是他们替天行道的意义啊,不是为了封侯,不是为了赏赐,是为了这些百姓的笑脸,为了这江山的安稳。


车马向北,旌旗如云。钱塘江的浪还在拍打着岸边,涌金门的残垣还在,可杭州城已经醒了,有了新的生机。


这“替天行道”的征途,又过了一道关。可前路仍有风雨:北边金国虎视眈眈,朝堂里奸佞暗流涌动,天下还有未靖的苍生。但她知道,路在脚下,道在心中,千万人正和他们同行。


蝶在飞,旗在扬,道在行。


正是:


钱塘江上战云收,涌金门前浩气留。


绣手能招忠勇魄,奇门可定乱离愁。


从此西湖添胜迹,自兹江南靖烽烟。


待看山河全复日,再焚香烛告神洲。


毕竟不知班师回朝后,朝堂之上又有何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穿越水浒替天行道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