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篇:于都宝石穴异闻
书名:野语怪谈:各地民间灵异故事录二 作者:我始钟无艳遇 本章字数:4582字 发布时间:2026-07-13

一九九二年深秋,我刚满十六岁,跟着父亲在赣南宁都到于都的贡水支流跑船。那时候陆路不通,山里的竹木、药材全靠船运,父亲撑了半辈子乌篷船,熟悉这一带的每一处滩涂、每一道石崖,唯独对于都县西七十里的宝石穴,向来避之不及,每次行船到这一段,都会提前加快速度,绝不在附近靠岸停留。

我曾问过父亲缘由,他总是皱着眉,指尖摩挲着船桨上磨得光滑的木柄,语气凝重地说:“那地方邪性,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禁地。石穴藏在崖壁里,深不见底,早年就有过怪事,但凡在那附近停留过久的人,要么丢了魂,要么带着不该拿的东西回来,最后都没个好下场。”

当时我年少气盛,只当是父亲太过谨慎,总想着亲眼看看那宝石穴到底有什么诡异。直到深秋的那个阴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让我们的船被迫停在了宝石穴附近的浅滩,也让我亲眼撞见了一桩流传千年的异事,那一幕,成了我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天清晨,我们从宁都装了一船竹木,顺着贡水往于都赶。刚过盘古山镇,天就变了脸,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江面突然起了大雾,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十米,船桨划开水面的声响,在雾里显得格外突兀。父亲连忙收起船帆,撑着船桨缓缓靠向岸边,打算等雾散了再走。

我们停靠的浅滩,正对着宝石穴所在的崖壁。崖壁高耸陡峭,全是青灰色的巨石,石缝里长着枯瘦的野草和藤蔓,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崖壁中间,有一个黑漆漆的石穴,洞口被藤蔓遮掩,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像一张紧闭的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这就是父亲口中的宝石穴,藏在深山江崖之间,偏僻又诡异。

岸边的风带着江水的湿冷,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钻进衣领里,让人浑身发寒。父亲坐在船头,点燃一袋旱烟,烟雾在雾里散开,却驱不散周遭的压抑。他反复叮嘱我:“雾散之前,别离开船,别往石穴那边看,更别和陌生人搭话,不管是谁喊你,都别应声。”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满是好奇,目光不自觉地往石穴的方向瞟。大雾笼罩着崖壁,石穴的洞口隐在白雾里,显得愈发神秘。就在这时,雾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踩着岸边的碎石,朝着我们的船缓缓走来。

“有人吗?麻烦搭个船,顺道往于都方向走一段。”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穿透了白茫茫的雾气,钻进我的耳朵里。那声音没有丝毫烟火气,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父亲脸色一变,连忙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出声。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个身影从雾里走了出来,站在浅滩上,朝着我们的船张望。

那是一个身着黄衣的男子,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身形消瘦,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是异常的鲜红,像是涂了血。他肩上挑着一副担子,两头各挂着一个竹笼,笼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黄纸,黄纸被雾气打湿,泛着淡淡的霉味,在风里轻轻晃动。

黄衣人站在浅滩上,目光落在我们的船上,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像是看不到我们,又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船家,行个方便,搭我一段,我给船钱。”

父亲握着船桨的手紧了紧,眉头皱得更紧,却终究没能狠下心。跑船的人,最讲究积德行善,见人有难,总会伸手帮一把。他叹了口气,撑着船桨,将船往浅滩边又靠了靠:“上来吧,雾大,慢些走。”

黄衣人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挑着担子,轻盈地踏上船板。奇怪的是,他挑着两笼黄纸,担子却轻得像是空的,踏上船板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船身也没有丝毫晃动,仿佛他的身体没有重量一般。

他将担子放在船舱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背对着石穴,目光望着白茫茫的江面,一言不发。船舱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一股刺骨的阴冷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即便我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依旧觉得浑身发冷。我偷偷打量着他,发现他的黄衣质地怪异,不是寻常的棉布,更像是用黄纸糊成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被雾气打湿后,没有丝毫褶皱。

船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父亲撑着船桨,一言不发地划着船,船身缓缓驶入江面,在雾里慢慢前行。不知过了多久,黄衣人突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阴冷:“船家,我走得急,没带吃食,可否给我一点食物果腹?”

父亲没有回头,从船舱里拿出一个陶盘,里面装着几个红薯和一碗咸菜,是我们早上吃剩下的。他将陶盘递过去:“只有这些粗茶淡饭,你将就着吃吧。”

黄衣人接过陶盘,没有立刻吃,而是将陶盘放在腿上,低头看着里面的食物。他的手指纤细苍白,指甲泛着青黑色,像是常年不见阳光。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父亲,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多谢船家,无以为报,我便赠你些薄礼。”

我和父亲都愣住了,以为他要拿船钱,父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过是一顿粗食,不值当什么。”可黄衣人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微微俯身,朝着陶盘里吐了一口唾沫。

那唾沫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淡青色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落在陶盘里,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我和父亲都惊呆了,父亲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呵斥,却见那口淡青色的唾沫,在陶盘里慢慢凝固、变色,从淡青变成金黄,最后化作了十几粒黄豆大小的金子,躺在陶盘里,泛着冰冷的光泽。

金子的光泽很诡异,不是寻常黄金的温润,而是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阴冷。陶盘里的红薯和咸菜,被金子的寒气一逼,瞬间变得冰凉,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这是……”父亲浑身颤抖,看着陶盘里的金子,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说不出完整的话。他跑了半辈子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一口唾沫,竟能化作黄金。

黄衣人看着我们震惊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愈发诡异:“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船家,前面就到宝石穴的出口了,我就在这里下船。”说完,他站起身,挑起担子,朝着船板走去。

父亲回过神,连忙喊道:“你等等,这金子我们不能要,你拿走吧!”可黄衣人却没有回头,脚步轻盈地踏上浅滩,朝着崖壁上的宝石穴走去。他的身影在雾里显得格外单薄,挑着两笼黄纸,步履飞快,很快就走到了石穴的洞口。

就在他即将走进石穴的瞬间,他突然回头,看向我们的船,眼神空洞而诡异,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笑容。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我们微微颔首,然后转身,钻进了黑漆漆的石穴里,消失在白雾之中。两笼黄纸的霉味,却依旧在江风里飘散,久久不散。

直到黄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父亲才瘫坐在船头,浑身冷汗,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陶盘里的黄金,眼神里满是恐惧,双手颤抖着,想要将黄金倒掉,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迟迟不敢动手。

我也吓得浑身发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黄衣人诡异的笑容,还有那口化作黄金的唾沫。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面上,可船舱里依旧阴冷刺骨,那股腥甜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父亲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将陶盘里的黄金收了起来,放进船舱的木箱里,锁得严严实实。他告诉我:“这事,不能和任何人说,就当没发生过。这金子,我们也不能花,先放着,等找个机会,再想办法处理。”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当天下午,我们顺利抵达于都,卸下货物后,匆匆回了家。父亲将木箱里的黄金拿出来,放在桌上,仔细端详着。黄金依旧泛着冰冷的光泽,表面没有丝毫杂质,可只要用手触碰,就会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从那天起,家里就开始发生诡异的事情。先是家里的鸡鸭,接连离奇死亡,尸体僵硬,浑身冰冷,嘴里还叼着细碎的黄纸,和黄衣人挑着的黄纸一模一样。接着,父亲开始做噩梦,夜夜梦见那个黄衣人,站在宝石穴的洞口,朝着他招手,嘴里反复念叨着“来拿你的黄金”。

父亲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原本硬朗的身子,变得虚弱不堪,脸色和黄衣人一样惨白,眼神空洞,整日坐在门口,朝着于都西七十里的方向发呆,嘴里反复念叨着“宝石穴”“黄纸”“黄金”。他再也没有撑过船,甚至不敢靠近江边,只要一听到江水的声响,就会浑身发抖,陷入恐惧之中。

我心里满是后怕,偷偷将黄金拿出来,想要扔掉,可每次走到江边,就会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拿了我的东西,就想走吗?”那声音,和黄衣人的声音一模一样,吓得我连忙跑回家,再也不敢动扔掉黄金的念头。

村里的老人看出了父亲的异常,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敢隐瞒,将遇到黄衣人、吐唾化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老人听完,脸色瞬间沉下来,浑身颤抖,语气急促地说:“造孽啊!你们这是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那黄衣人根本不是凡人,是宝石穴里的精怪,那两笼黄纸,是给阴曹地府的纸钱,他搭船,是在找替身,吐出来的黄金,是勾魂的引子啊!”

老人告诉我,早年村里也有人在宝石穴附近遇到过黄衣人,那人也接受了黄衣人的黄金,结果没过多久,就莫名失踪了,家人在宝石穴的洞口,找到了他的衣服,人却再也没有找到。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在宝石穴附近,绝不能给陌生人搭船,绝不能接受陌生人的东西,尤其是黄衣人给的,否则,就会被石穴里的东西缠上,不得好死。

听完老人的话,我浑身冰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终于明白父亲的恐惧,也明白我们遇到的,根本不是人,而是石穴里的邪物。那口唾沫化作的黄金,从来不是馈赠,而是催命符,黄衣人走进石穴消失,不过是在等我们上门,等我们被黄金诱惑,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

更诡异的是,没过多久,放在桌上的黄金,开始发生变化。原本金黄的色泽,渐渐变得暗淡,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像是虫子在里面蠕动。用手一捏,黄金竟然变得松软,像是泥土一样,轻轻一搓,就化作了粉末,粉末里,还夹杂着细碎的黄纸,和黄衣人挑着的黄纸一模一样。

黄金消失的那天晚上,父亲彻底陷入了昏迷。他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里反复念叨着“宝石穴”“黄衣人”“我错了”,浑身冰冷,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我请来村里的郎中,郎中看完,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他的魂魄,被什么东西勾走了,我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三天后,父亲离开了人世。他走的时候,眼睛圆睁,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我按照老人的叮嘱,将父亲的遗体火化,把骨灰撒在了远离宝石穴的江里,又在他的坟前,烧了两笼黄纸,祈求黄衣人的原谅,祈求他放过父亲的魂魄。

父亲走后,我离开了于都,再也没有回过那个让我恐惧的地方。我曾四处打听宝石穴的事情,有人说,那石穴里藏着千年的宝藏,吸引着无数人前去探寻,可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也有人说,石穴里住着一个黄衣精怪,专门诱惑路人,用黄金做引子,勾走他们的魂魄,永远困在石穴里。

直到多年后,我查阅古籍,才发现这段诡异的经历,并非我一人的遭遇,而是有着明确的史料记载。南朝任昉所著《述异记》中记载:“于都县西七十里宝石穴,有人乘船从下流还县,未至崖数里,一人衣黄衣,担黄纸两笼求载,因乞食,船主与之。及济索钱,不与,唾于盘,径入石穴去。船主异之,视盘中之唾,悉是黄金。”

看着古籍中的记载,我浑身发冷,后背再次冒出一层冷汗。原来,早在千年之前,就有人遇到过这样的黄衣人,就发生过这样的诡异异事。那些黄金,从来不是财富,而是邪物;那个黄衣人,从来不是路人,而是石穴里的精怪,是勾魂的使者。

时至今日,每当我想起那个深秋的大雾天,想起那个身着黄衣、挑着两笼黄纸的男子,想起那口化作黄金的淡青色唾沫,想起父亲临终前恐惧的眼神,依旧会浑身发抖,头皮发麻。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诡异的场景,而是后知后觉的寒意——我们以为的善意相助,却引来了致命的灾祸;我们以为的天降财富,却是勾魂的引子;我们亲眼所见的一切,不过是精怪设下的陷阱,等着我们一步步踏入。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