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里的水晶球又闪了一下，何涛感觉到了。不是光，是震动，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的，很稳。
“它在发热。”他把背包拿过来，拉开拉链，“不是机器那种热，是像有生命的感觉。”
秦铮站在旁边，腿上戴着金属支架，脚悬着晃来晃去。“你确定它不是要孵东西？这玩意是从虫族母舰里拿出来的，万一是个蛋呢？那咱们就成了看护员。”
“要是能孵出个会修飞船的也好。”何涛把水晶球拿出来，上面还有些黏糊的东西，他用袖子擦了擦，“你看这些纹路，跟我们在遗迹里看到的一样。但它现在自己变了。”
秦铮凑近看了看，眼镜上映出蓝色的光丝。“不是变，是里面在动。结构在调整，像是在适应什么……比如，”他顿了顿，“适应你。”
“我？”何涛摸了摸左眼，“它认错人了吧？我又不是楚云柔。”
“可你眼睛上的标记，和数据库里的符号一模一样。”秦铮回到控制台，打开手里的设备，“别忘了，AI说你是返祖者。这东西可能本来就是给你用的。”
何涛没说话。他把水晶球插进主控台的接口。咔哒一声，卡住了。屏幕先是一黑，接着跳出很多乱码，像一堆线缠在一起，断了又连。
“它在破解系统？”秦铮敲键盘，发现什么都控制不了，“不对，它不是攻击，是在连什么东西——”
“连我。”何涛看着屏幕中央出现的一个模型。那是双螺旋的样子，像DNA，但外面套着十二个环，像锁住的齿轮，一动不动。
“这是封印。”秦铮低声说，“人的基因里被加了十二层封印？谁干的？怕我们太强？”
“说不定是怕我们抢他们饭碗。”何涛指着第一层，“怎么解开？砸开？还是慢慢来？”
“都不能。”秦铮调出数据，“这些封印会自己修复。硬拆会炸，轻了基因错乱，重了直接死。唯一办法是共振，找到对的频率，轻轻一碰就开了。”
“那你做个共振器啊，你不是挺会修的？”
“材料不够。”秦铮摊手，“飞船能源只剩37%，普通震源不行。谐振晶体都在母舰里，炸没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耳钉拆了。”秦铮指着他左耳，“那个空间耳钉里的芯片是量子震荡源，频率够准。但问题是——”
“问题是用了就废了，以后打卡得靠脸？”何涛已经动手了，一拧，耳钉取下来，耳朵有点红。
“你还真拆？”秦铮瞪眼。
“不拆怎么办？等它自己好？”何涛把耳钉扔过去，“快点，我怕这球真孵出个怪来。”
秦铮接过，熟练地拆开，取出一块小晶片。接上防护装置，又从残骸箱里找了一段管子，焊到一个手持设备上。
“好了。”他按测试键，前面亮起一圈金光，“共振仪，能撑90秒，时间到了自动关，不然你会脑震荡。”
“还挺细心。”何涛拿过来，贴在太阳穴上，“开始？”
“你真要自己试？”秦铮手指停在按钮上，“我可以先用克隆人试试——”
“它们不怕死，我才怕。”何涛笑了笑，“按吧，大不了我忘了你是谁，你说我是你弟弟，我就信。”
秦铮叹气，按下按钮。
嗡——
声音很低，从身体深处传来。何涛身子一僵，眼睛猛地缩紧。模型上的第一层封印开始抖，像冰下面有水在流。
“生命正常。”秦铮盯着屏幕，“脑波同步中……85%……92%……”
突然，何涛左眼的竖瞳剧烈抖动，表面像水波一样荡开。啪的一声，一只眼变成三只，排成三角，颜色更深，像熔化的金子。
“我靠！”秦铮往后躲，“你眼睛裂了？！”
何涛没说话。他抬起右手，手指划过空气。一道裂缝出现，不是他故意开的，是自己冒出来的。裂缝里走出三个影子：一个蹲着画东西，一个背对着门站着，一个抬头看着天花板，嘴一张一合，像在说话。
“这是啥？”秦铮声音发抖。
“不知道。”何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我觉得……他们认识我。”
五秒不到，仪器“滴”地响了，断电了。裂缝消失，影子也没了。何涛松开手，整个人倒进椅子，喘气。
“成了？”秦铮走过来。
“封印松了。”何涛闭着眼，“我感觉……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你刚才什么都不记得。”秦铮打开录音，“六分钟，一句话没说。但我录到了这个。”
他放出声音。
一段低语响起，冷冰冰的，没有感情，像机器合成的，又有真人说话的感觉。
“听不懂。”何涛皱眉，“外星话？”
“不止。”秦铮导入分析，“这语言没人听过。而且说了三遍，每遍开头多一个音，像是在调信号。”
“所以我是接收站？”何涛睁眼，三只瞳孔闪着金光，“收外星广播？”
“也可能是你发出去的。”秦铮关掉录音，“这太危险，不能再试。得先搞清楚有没有副作用，再决定下一步。”
“同意。”何涛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下墙，“先备份数据，准备回去。”
“回地球？现在？”
“不然呢？”何涛走向驾驶座，“东西在这，仇人在那装好人。我不回去，难道在这养老？”
秦铮没说话，默默开始备份。屏幕显示：【基因数据拷贝完成，进度100%】。他输入地球坐标。
飞船震动，引擎启动。
何涛坐在驾驶位，背包放在脚边。水晶球不亮了，但还是温的。他低头看手，手指在膝盖上敲，节奏奇怪，三短两长，像在打密码。
“你干嘛？”秦铮问。
“不知道。”何涛停下，“刚才好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敲摩斯码。”
秦铮没笑。他看了眼监控，何涛的脑波图上有一段波动，形状像一把钥匙。
飞船飞进太空，后面拖着一道蓝光。舱里很安静，只有机器的声音。
何涛看着前方的黑暗，三只眼睛偶尔闪过金光。他不动，也不说话，嘴唇轻轻动了两下，发出两个音。
没人听得懂。
那是外星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