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满是水汽,让人闷热的发汗。
离见安坐在水中,惬意地靠在桶边。
户清古坐在一边,看着她。
“你也一起洗吧,好不好?”离见安睁开眼睛,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
户清古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离见安从水里起身,两手摸上户清古的肩膀,脖颈,脸。
手臂带出的水顺着手臂滴滴答答,弄湿了户清古的衣服。
户清古低下头看着自己衣服。
离见安的手停留在户清古的脸上,户清古的手抬了起来,没有把离见安的手拿下来。
户清古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衣服一件件落下,户清古的身体不加掩饰的展露在离见安的面前。
明明是离见安要求的,她却不敢看,抿着唇,眼神左右飘忽,又总是不自觉地移回到户清古的身上。
户清古踏进水中的时候,离见安绷紧了身体,既怕碰到户清古,又怕碰不到户清古。
“水很热吗?你的耳朵好红。”户清古的手捏上了离见安的耳朵。
离见安偏着头,不敢看户清古,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红润,“没有,不热。”
“你害羞吗?”户清古有些奇怪。
离见安快速摇了摇头,“没有。”
户清古不懂,明明也不是离见安第一次看她脱光了。
“帮我擦一下后背可以吗?”
户清古把毛巾递到离见安眼前,转过身背对着离见安。
离见安把头转了回来,接过毛巾,毛巾轻轻擦过户清古的背。
户清古坐在离见安的身前,靠在木桶边,低垂着头,蒸腾的热气很是惬意,她闭上眼睛,享受着离见安的服务。
渐渐的离见安的手摸上了户清古的背。
动作很轻,摸着户清古身上的疤痕。
“擦好了?”
离见安的眼睛对上户清古的眼神。
户清古的眼睛微眯着,像一条晒着太阳的蛇。
“做项良昱的手下,都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吗?”
户清古歪过头,看着木桶里的水,手轻轻搅动池水。
“你害怕了?”
“我也要吗?”离见安震惊了,“我这个腿去了会死在那里的吧!”
户清古看着她那副害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察觉到户清古是在逗弄她之后,离见安捞起一捧水泼在户清古的身上。
户清古抬起一只手挡了挡。
“你不会的,放心吧。”
“对于他来说,你越是无能越好吧。”
户清古的手摸上离见安的脸颊。
离见安愣住了,低下眼。
“你希望我无能吗?”
摸着她脸颊的手捏了捏她的颊肉。
“我希望你能做自己。”
户清古盯着她。
离见安总觉得她在透过自己看谁。
“......你看着我的时候到底在看谁?”
户清古慢慢眨了眨眼,笑了笑。
“我自己。”
离见安不懂。
“你自己?”
“我自己。”户清古的两只手捧住离见安的脸。
离见安的手从水下游了过去,搭在户清古的肩上。
“你现在不能做自己吗?你不是你自己吗?”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户清古一滞。
水珠顺着户清古的肌肤滑落。
“户清古,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过我你是谁。”
温热的手攀上户清古的脖颈,像一条蛇缠住了她。
离见安靠近户清古,贴在她的身边说着。
蛇缠着猎物的时候,也会吐着信子。
户清古偏过头,躲避着离见安。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水声荡漾,户清古从水里爬了出来。
水滴滴答答落下。
户清古走到屏风后擦干身体,穿好衣服之后,再回过来,离见安也已经从水里出来了,身上已经擦干,衣服也已经穿好了。
“怎么不叫我?”
本来想要搀扶离见安出来的户清古又转过身,拿来伤药。
水汽仍未散去。
雾气中,离见安拉住户清古的手。
“我自己来吧。”
“我来吧。”户清古手里拿着药。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离见安看着她。
隔着一层雾,两个人的脸都有些看不真切。
户清古低下眼,把东西给了离见安。
离见安自己坐在椅子上,撩起衣服,给自己的小腿上药。
伤口至今仍未痊愈,还是发痛,离见安只是轻轻皱着眉,把药涂抹在上面,纱布紧紧缠绕小腿,尽管那有些痛。
户清古看着她。
离见安比起她第一次看见的模样,成长了很多。
她们之间的距离也近了很多。
那不代表户清古会对她说出一切。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厚厚的纱帐。
离见安长大了,她或许也不该再把她当成一个孩子。
但她会帮离见安,会帮离见安报仇,那是她对离见安的承诺;会照顾离见安,因为她希望离见安能够做自己,照顾离见安,照顾曾经的自己。
沐浴结束,离见安被户清古搀扶着回到房间。
离见安拉住户清古的衣角。
“你该自己睡了。”
户清古轻轻扯走自己的衣角,偏过头不去看离见安。
看了,她或许就不忍心了。
她以为离见安会像以前一样再挽留她,借着伤口的借口,或者什么别的借口,但直到她走出门离见安也没说什么。
房门关上,离见安一个人坐在床上。
宫殿的屋顶上,诸葛良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一袋松子,一边吃着,一边低头看向屋顶上的瓦洞。
他把瓦片挪开了,放在一边,坐在这已经吃了许久了。
房间里面,南怀和一个下人聊得开心。
“不聊那些八卦了,近些日子你在宫中过得可好?”
“很好,偶有些难办的事情,不过做下人有这样的事情也很正常。”下人笑着回南怀的话。
南怀拉着她的手,两人很亲昵的样子。
“公主在这儿过的开心吗?”
“挺好的,陛下不曾苛待我,我在这里每日听些八卦,不时和你分享分享,倒也不错。”
南怀松开手,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几粒银瓜子放到婢女的手里。
“我听说再过些日子你就要遣还了,我真是有些舍不得你,我在宫里就只交到你这样一个朋友。”南怀轻轻拍了拍婢女的手。
“公主我也舍不得您,您一个人在宫中要好好的。”婢女情不自禁抱住南怀。
南怀顺了顺婢女的背。
婢女离开了。
诸葛良看着婢女离开,一个人影跟在婢女的身后。
他手里抓起几粒松子放进自己嘴中,低头看向屋子里面。
项良言刚走进屋子,南怀就上前抱住了他。
“有人。”
南怀笑着亲了亲项良言的脸颊。
项良言低着头,脸色一变,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
两个人的声音很轻,抵着额头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没什么,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南怀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是父皇的人怎么办?”项良言有些犹豫。
“皇帝早就知道你和我的事了,而且——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你怕了?”南怀仍然笑着,动作亲昵。
项良言摇了摇头,抱住南怀。
诸葛良坐在上面看着两个人抱来抱去,神色微妙。
他倒是想不到南怀和项良言居然都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把最后两颗松子放进嘴里,诸葛良把瓦片移了回去,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太阳有些大,刺眼得很,诸葛良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回到府里,诸葛良坐在桌前,看着账册,旁边还放着一大摞银票,还有金元宝,银锭子。
算盘放在一边,手指快速拨动算珠。
点了点数目,诸葛良皱起眉。
“零号,下来。”
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落在诸葛良的面前,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低着脑袋。
“大人。”
“李家的账目没有收齐,怎么回事?”诸葛良的眉头紧皱。
零号抬起头,“属下不知,李家的账目是七号负责,他还没有回——”
屋檐上的砖瓦哒哒作响,紧接着一个人从屋檐上跳了下来,砖瓦掉下来一片,在地上碎成几瓣。
七号看着诸葛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零号跪在地上,朝着他疯狂使眼色。
诸葛良的脸色越来越黑。
七号立刻跪在地上,呈上一个盒子。
诸葛良刀了他一眼,拿过盒子,里面是大叠银票。
诸葛良点了点数目,账总算对了,他看向七号。
“为什么现在才送来?”
“李家说数目有所上涨,他们要筹钱。”
诸葛良冷笑一声。
李家家大业大,何况数目都是根据他们所报上的数目来计算的,以往只收他们贪污的四分之一或一半,这次不过是要收全部而已,李家就要筹钱了?
再者说,贪污的钱财从贪来到回收之间有一段时间,这些个官员都是人精,总不会不知道去投资些家业好让钱生钱吧。
那么大一笔钱,李家都给用完了,都用到哪里去了?
诸葛良低下眼,再抬眼。
“既然没收齐为何不报?零号,他没有收齐你不知道?”
两个人跪在地上。
“大人,属下知错。”
“你们是陛下的部下,我不能罚你们些别的,但是陛下说了,可以扣俸禄,这个月的赏钱都没有了。”
诸葛良收好桌上的东西,看向七号,眼里带着几分无语,“另外,七号,你给我把我的屋顶修好了。”
“是,大人。”
诸葛良一走,七号就拉着零号。
“帮我一起修一下,行不行?”
“不,你让我去给你买瓦片是不是?瓦片钱又要我给你出啊!”
零号推了推七号,一脸嫌弃。
“求你了!你是老大俸禄比我高,你帮帮我呗!”七号双手合十朝着零号不断拜。
“呵呵,我的俸禄都因为你的失误扣光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额,我去找别的兄弟借借。”
七号讪讪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零号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