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连床单都是白色的。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我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面镜子。
我走过去，拿起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我的脸。
这张脸更年轻，更瘦削，眼神更锐利。
这是谁？
“你醒了？”
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很温柔。
可她的眼神却让我不寒而栗。
“你是谁？”我问。
“你不记得我了？”她笑了笑，“我是你妻子啊。”
妻子？
我什么时候结婚了？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她说，“别着急，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
“你叫秦墨，是一名心理医生。”
“你不是沈默。”
“沈默是你虚构出来的一个人格。”
“你真正的身份，是一个连环杀手。”
“你杀了十三个人。”
“包括你的父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我喃喃道，“我不是沈默……”
“你是秦墨，”她打断我，“你只是患有多重人格障碍，分裂出了沈默这个人格。沈默善良、懦弱、胆小，是你用来逃避现实的保护壳。”
“而我，”她指着自己，“是你的主治医生，林薇。”
“我一直在帮你治疗。”
“可你始终不愿意面对现实。”
“直到昨天，你在催眠状态下，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她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的病历，你自己看看吧。”
我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写着：
“患者秦墨，男，32岁，确诊为多重人格障碍。主人格秦墨，次人格沈默。次人格沈默于五年前出现，为主人格创造的保护性人格，负责承载患者无法承受的罪恶感和负罪感。”
下面是详细的治疗记录。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手越来越抖。
“这些……都是真的？”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林薇叹了口气，“秦墨，你不能再逃避了。你必须面对现实，承认你的罪行，才能真正获得解脱。”
“可我真的不记得……”
“那是因为沈默人格压制了你的记忆，”她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唤醒那些记忆。”
“怎么唤醒？”
“催眠，”她说，“再一次催眠。”
我犹豫了。
上一次催眠，我看到了父母的死亡。
如果再催眠一次，我会看到什么？
会不会看到我杀死那些人的画面？
“你不必现在就做决定，”林薇站起来，“你可以先好好休息，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她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我想试试。”
她回过头，看着我。
“你确定？”
“我确定，”我说，“我不想再活在谎言里了。”
她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开始吧。”
林薇让我躺回床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怀表。
和之前黄勇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看着它，”她说，“放松你的呼吸。”
怀表开始摆动。
左。
右。
左。
右。
我的眼皮又开始发沉。
“当你数到十的时候，你就会进入深度催眠状态。”
“一。”
“二。”
“三。”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四。”
“五。”
“六。”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七。”
“八。”
“九。”
“十。”
世界一片漆黑。
然后，光出现了。
我站在一个房间里。
不是之前那个废弃厂房，而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客厅。
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可这一切，都被鲜血染红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散开，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刀。
鲜血汩汩地流出来，浸透了地毯。
我手里握着刀柄。
刀柄上沾满了血。
“不……不是我……”
可我的手不听使唤。
我拔出刀，又捅了下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直到那个女人不再动弹。
我扔掉刀，后退几步。
看着地上的尸体，我感到一阵眩晕。
“你为什么要杀她？”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林薇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冷笑，“她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要杀她？”
妻子？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女人。
她的脸……
是林薇的脸。
我猛地抬头。
门口的“林薇”正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终于想起来了。”
“不……”我摇头，“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真的，”她说，“你杀了你的妻子，你杀了你的父母，你杀了那些无辜的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犯。”
“我不是！”
“那你看看这个。”
她扔过来一面镜子。
我接住镜子，看到镜子里的人。
满脸血污，眼神疯狂。
那不是沈默。
那是另一个人。
一个我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人。
“欢迎回来，秦墨。”
我猛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还躺在井底。
黄勇的脸还在井口俯视着我。
“你醒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些画面……
是真实的吗？
还是只是黄勇给我植入的幻觉？
“你都看到了？”黄勇问。
“那都是假的，”我说，“你在骗我。”
“我骗你？”他笑了，“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井底？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愣住了。
对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调查黄勇的。
可为什么我会在井底？
“你刚才自己跳下来的，”黄勇说，“你说你要看看井底有什么。然后你就跳下来了。”
“不可能，”我说，“我没那么傻。”
“是吗？”他指了指我脚边，“那你看看那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
是一把刀。
沾满血的刀。
和我在幻觉里看到的那把一模一样。
“这把刀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黄勇说，“你带着它来这里，是想杀了我吧？”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对啊，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明明是来调查黄勇的。
可为什么我身上会带着一把刀？
“你还不明白吗？”黄勇叹了口气，“沈默，你就是秦墨。秦墨就是你。你们是同一个人。你分裂出了一个人格来逃避现实，可现实终究是无法逃避的。”
“你杀了你的父母，杀了你的妻子，杀了那些无辜的人。”
“你是一个杀人犯。”
“你应该受到惩罚。”
他掏出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公安局吗？我要报案。这里有一个杀人犯，我抓住了他。”
“不！”我吼道，“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他冷冷地看着我，“你已经逍遥法外太久了。”
“我没有杀人！”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那些凶器上？为什么你的DNA会和现场留下的血迹匹配？为什么你会有那些被害人的物品？”
我无言以对。
“你被捕了，秦墨。”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井口那片小小的天空。
一切都结束了。
警察来了。
他们把我从井里拉上来，铐上手铐。
黄勇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
“警官，就是这个家伙，”他说，“他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黄勇。
“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黄勇说，“井底有五具尸体，上面都有他的指纹。还有他身上的那把刀，和之前几起案件的凶器吻合。”
警察点了点头，走到井边，往下看了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黄勇。
“黄医生，你说的那些尸体，在哪里？”
黄勇愣住了。
“就在井底啊，你没看到吗？”
“我什么都没看到，”警察说，“井底只有一堆垃圾，没有尸体。”
“不可能！”黄勇冲到井边，往下看。
井底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什么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黄勇的脸色变得煞白，“我刚才明明看到的……”
“黄医生，”警察冷冷地说，“你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我没有！我真的看到了！五具尸体！还有那把刀！”
“那把刀我们已经检查过了，”警察说，“上面没有指纹，也没有血迹。只是一把普通的刀。”
黄勇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