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张纸条，手开始发抖。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和刚才发短信的那个不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说话：“沈默，你是不是去了龙溪镇？”
“你是谁？”我问。
“你不要管我是谁，”她说，“你只需要知道，你今晚见到的那个心理医生，他不是好人。”
“你什么意思？”
“他给你催眠了对不对？”她说，“他让你看到了你父母出车祸的场景对不对？”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也在给我催眠，”她说，“他让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他让我看到，我亲手杀死了我的丈夫。”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可后来我发现……那是真的。我真的杀了他。”
“不可能，”我说，“如果你真的杀了人，警察早就抓你了。”
“你不明白，”她说，“他让我忘掉了那段记忆。如果不是催眠，我永远不会想起来。”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可以肯定，他对你做的事情，和对我的是一样的。他想让你想起一些事情，一些你本来不该想起来的事情。”
“什么事情？”
“你父母出车祸那天，”她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想，”她说，“那场车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她挂断了。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手机还举在耳边。
她说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那场车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催眠时看到的画面。
车子在行驶，我哭闹着要下车，然后……
然后车子就开始翻滚。
为什么会翻滚？
是因为路况不好吗？
还是因为……
有人在搞鬼？
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想起来了。
在车子翻滚之前，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刹车声，也不是碰撞声。
而是……
爆炸声。
对，是爆炸声。
很小，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车底炸开了。
然后车子才开始失控。
那不是意外。
那是谋杀。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门了。
我先是去了市图书馆，查阅了二十多年前的旧报纸。
在档案室里，我找到了那天的新闻报道。
“本市讯：昨日晚间七时许，一辆由龙溪镇开往市区的长途客车在盘山公路上发生严重交通事故，车辆翻下数十米高的山崖，造成十三人死亡，八人受伤。事故原因初步认定为刹车失灵，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下面是遇难者名单。
我看到了爸爸妈妈的名字。
还有爷爷的名字。
等等。
爷爷？
我愣住了。
爷爷不是在事故中幸存了吗？他后来不是把我抚养长大了吗？
可为什么遇难者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继续往下看。
在伤者名单里，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沈默，男，五岁，颅脑损伤，已脱离生命危险。”
没错，那就是我。
可爷爷呢？
爷爷明明在车上，为什么遇难者名单里有他？
难道……
难道我记忆中的爷爷，根本就不是我爷爷？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继续翻阅报纸，想找到更多的信息。
在第三天的报纸上，我看到了一篇后续报道。
“本报讯：昨日，警方公布了‘7·12特大交通事故’的最新调查进展。经专家鉴定，事故车辆的刹车系统存在人为破坏痕迹。警方已将此案列为刑事案件，正在全力侦办中。”
人为破坏？
也就是说，真的有人故意制造了这场车祸！
可凶手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继续往下看。
“据悉，事故车辆隶属龙溪镇客运公司，驾驶员张某已在事故中身亡。警方正在排查所有可能接触过该车辆的人员。”
后面就没有更多信息了。
我合上报纸，坐在那里，久久无法平静。
那场车祸果然有问题。
可凶手是谁呢？
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还有，爷爷到底死了没有？
如果死了，那后来抚养我长大的那个人又是谁？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我脑子里，解不开，理还乱。
我必须找到答案。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黄秋的电话。
“喂，老黄，是我。”
“沈默？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一件事，”我说，“你堂哥黄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的心理诊所？”
“呃……大概三四年前吧，”黄秋说，“怎么了？”
“他以前是学医的对吧？”
“对啊，医学院毕业的。”
“那他毕业之后呢？有没有去医院工作过？”
“好像没有，”黄秋想了想，“他毕业之后就直接开了诊所，没去过医院。”
“那他开诊所的钱是哪来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黄秋说，“好像是家里资助的吧。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我说，“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黄勇的诊所是三四年前开的，也就是说，他毕业之后没多久就开了诊所。
可一个刚毕业的医学生，哪来的钱开诊所？
就算是家里资助的，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吧？
还有，他为什么要选择在龙溪镇开诊所？
那个地方那么偏僻，根本没有什么客源。
除非……
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决定再去一趟龙溪镇。
这一次，我要好好地查一查黄勇的底细。
下午两点，我再次来到了龙溪镇。
这一次，我没有直接去心理诊所，而是在镇上逛了一圈。
龙溪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零零散散地开着几家店铺。超市、药店、小吃店、五金店……都是些很普通的店面。
我走进一家小卖部，买了一瓶水，顺便跟老板搭话。
“老板，打听个事儿。”
“你说。”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在看电视。
“你们镇上那个心理诊所，开了多久了？”
“心理诊所？”老头想了想，“哦，你说的是那个黄医生的诊所吧？开了有三四年了吧。”
“那个黄医生，你认识吗？”
“认识倒是认识，不过不太熟，”老头说，“他平时不怎么出门，也很少跟镇上的人来往。”
“那你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以前？”老头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好像是外地来的，来了就直接开了诊所。”
“那他有没有什么亲戚在镇上？”
“没有，”老头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一个人？
我皱了皱眉。
“那他平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老头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一点。他每天晚上都会出门，也不知道去哪儿。有时候很晚才回来，有时候一整夜都不回来。”
“每天都出门？”
“也不是每天，但隔三差五就会出去一次。”
我心里一动。
“那他一般什么时候出门？”
“大概晚上十点以后吧，”老头说，“我有时候睡得晚，能看到他出门。”
“谢谢你，老板。”
我走出小卖部，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下午三点。
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我决定先在镇上找个地方住下来，等晚上再去诊所附近看看。
我在镇上唯一的一家旅馆开了个房间，放下行李，然后出门吃饭。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我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等到十点左右，悄悄地来到了心理诊所附近。
诊所的灯还亮着。
我躲在对面的一棵大树后面，盯着诊所的门口。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开了。
黄勇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背着一个小背包，看起来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他锁上门，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朝镇外走去。
我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条小路，朝着山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