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胡东青跑了,胡母心神不宁,加上天公不作美又下雨了,也就回不去,只得在刘家留宿。
有她亲自坐镇,当晚三妹便只能跟奶妈睡了,就连睡前奶都是吃的奶妈的。
忍到半夜,当涨奶从“涨”变成“痛”的时候,碰着更痛的时候,胡简薇再也忍受不了。
“刘少芝,你来吃。”胡简薇坐起来连名带姓喊道,她知道刘少芝没有睡着。任谁挨了一闷棍,间接“放跑”了一个逃婚的人,估计都睡不着了。
“昂?”刘少芝迷迷糊糊的,条件反射起身,意识却还没有跟上,“三妹要吃奶啊?哦,要得,是不是要找尿盆和尿布?”
这三个月,三妹跟着胡简薇睡,一晚上要起来三四次,他也都没有睡好,刚才,他是差点儿睡着了的,所以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今晚三妹并没有跟着他们睡。
“我是喊你来吃。”胡简薇又羞又急。
“安?吃啥子?”刘少芝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热度瞬间涌上脸颊,胡简薇没好气道:“你说吃啥子。”
又听见刘少芝摸索着要点灯,她急忙阻止:“不要点灯儿。”
“哦。”刘少芝又条件反射地把刚燃的灯吹息。“你将将儿说啥子喃?”
胡简薇气得更痛了,也不怕别人听见了,大声道:“老子喊你来吃奶!”
“啊?哦哦……嗯……”刘少芝一句话在他嘴里拐了好几个弯儿,起了好几个声调。
“快点儿过来呀,我遭不住了。”黑暗中,胡简薇的声音带着催促。
刘少芝没有动,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已经有了反应。平常如果不去想,倒还好,如今被自己心爱之人命令去“吃奶”,他已经走不动道了……他也遭不住了。好在现在伸手不见五指,否则他要无地自容了。
“还不过来?”声音已有了危险的意味,似乎下一句就该是“劳资蜀道三”了。
“来了来了。”听胡简薇语气带了恼意,刘少芝只得深吸口气,挪动脚步,摸到床前,直至摸到胡简薇毛茸茸的头。在这个位置,已能闻到奶香。
胡简薇抓住他的手就是一拽,他便跌坐到床沿。黑暗中他痛得倒抽冷气,倒是把那股冲动浇灭了——只因床沿是硬的,他也……硬碰硬,他肯定是吃亏的那个……
然后,胡简薇搂住他的头,一带……
轰……
热血再次冲上头顶,方才的痛楚瞬间又被另一股灼热取代,他又……这才真的是冰火两重天,痛并快乐着。
他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年,只是跟先妻,都是例行公事,只为了传宗接代,完成任务,他甚至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甚至连过年都不回来。可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又是这种场景,他就成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子。完蛋了,真的要彻底遭不住了。
“吃呀!”
刘少芝要窒息了——她到底晓不晓得,啥子是男人?
脑袋又昏又涨,一紧张……
“啊!”胡简薇轻呼一声:“你袄(咬)啥子?”
……
半夜三更,刘家后院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刘少芝跌跌撞撞地摸黑冲出屋子,房间里凳子倒了两个,门边的板凳也被带翻了,又在院子的石桌角上狠狠撞了一下,最后凭感觉撞开画室的门。
他大口呼气,似乎要把那快融化他的燥热给散出去。
想到刚才黑暗中那柔软温暖的触感,和唇齿间残留的奶香,他满脸通红,鼻血直流,小腹的热流更是压抑不住。他原以为自己能做柳下惠,可现在才明白……实在太磨人了。所以,对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师妹,他还是,想的……
这让他深深地唾弃自己。
在这煎熬中,好不容易,刘少芝才在画室里平复下来。然后他拿起画笔,开始作画,可是画来画去,他画的都是她……画纸揉了一张又一张,鼻血间歇性地流……最后,他放弃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根本就静不下来,比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还要心慌意乱。
客房中,一盏如豆的油灯亮了一会儿,又悄悄熄了。
这一夜折腾,刘少芝挨到天亮就染了风寒。在连天的喷嚏声中,胡母吩咐胡家的下人去请个郎中来给刘少芝看病,早饭也没吃就踏上归程,临走时没忘狠狠瞪了胡简薇一眼,那一眼满含着警告和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胡简薇也委屈得眼眶通红,她还痛了一夜呢,昨晚她还被咬了,怎么母亲还怪她。委屈着眼泪又掉下来
等胡母回到胡宅,便听到噩耗传来。胡家码头上的仓库昨夜被烧了,虽然后半夜雨势转大,仓库没有全毁,但里面的货物损失惨重,不仅有贵重的珠宝玉器被烧,准备发到下游去的蚕丝什么的也毁了,那火似乎长了眼睛,专挑放贵重东西的仓库烧。更可怕的是守仓库的几个长工,全都葬身火海。
烧了仓库,连人都没有跑出来,显然不正常,看仓库的人根本不可能睡弄个死,还都睡弄个死。
胡母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除了货物,答应买家的货物交不上,光是违约金恐怕也是笔不小的数字。
但是,老四逃婚的事,或许能借这个机会拖一拖。能让胡崇德那个炸药桶晚点炸,也是好的。
只是少不了要出一大笔钱,赔偿女方家了。
还有那些死掉的长工屋头也要抚恤。
这么多事情赶趟地来,钱要出一长截了。
“唉,这日子……一gò省心的都没有。”
胡母摇摇头,铺上床睡觉,她昨晚也一夜没睡,操心完大的操心小的,趁有点时间,赶紧补觉。只是这么多事情骤然堆积在一起,哪怕胡母向来不管家中钱财上的事,也担忧得睡不着。
此时,胡崇德正在医院的抢救室外焦灼地踱步,暂时也顾不上去找心目中的仇家算账。原因无他——他家小儿子正在里面抢救。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和烟叶的辛辣味夹杂在一起,让人作呕。
原来胡东青昨日从刘家逃走后,竟藏进了自家码头的仓库,打算趁夜黑风高时走水路远走高飞。谁知喝了酒的他竟然在仓库里睡着了,偏偏遇上大火。若不是他的位置远离着火点,若不是后半夜那场及时雨,他怕是也早就见了阎王。
胡崇德根本不能忍,老二就遭牟家害了,现在又差点害了他幺儿,他有好多儿子,能给他害?看来,牟家的儿子,还是太多了啊!不让牟歪歪也折上一两个儿子,看来他是不会感同身受的。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胡崇德一个箭步上前,心都抓紧了:“大夫,咋样?”
医生摘下口罩:“瓮题不大,就是烟子呛了喉咙管儿,以后说话声音可能要沙哑一些,可能没得以前清亮。”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些:“只是影响一点儿,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还晓得拿湿帕子捂倒口鼻,远离着火点,看来读点书还是有用的。”
“还有,他身上的烧伤好了可能会留点儿疤,但是疤跟命比起来就不算啥子了。少宜嘛,身上留点儿疤也没得事,不像女娃儿弄gò。住两天院观察一hàer,没得问题就可以回家休养。放心,没得啥子大瓮题。”
“诶,诶。”胡崇德仔细听着,连声应着,朝身后的忠叔使了个眼色。忠叔立即掏出沉甸甸的钱袋,不由分说就往医生白大褂口袋里塞。
医生掂量着重量,说了句“医院不要吃烟”就心满意足地走了。
胡崇德收起烟杆儿,“你就留在这点,找几gò人经悠,等他好了再弄拾他。”听说儿子性命无碍,他松了口气,对忠叔吩咐道。
“要得。”忠叔垂首道。都是过来人,少爷半夜三更出现在仓库里,连他都猜得到是为啥子,自然瞒不过老爷。也真是太不巧了,怎么偏偏就是他在仓库的时候牟家来烧仓库?西,该不会是,他们看倒四少爷进了仓库,才在昨晚……
忠叔看着胡崇德的背影消失,眼神微虚,自家老爷,在吞云吐雾中,怕是早就有了此种怀疑。晓得少爷没得危险就离开,都不等少爷出来,这是要去找人算账了。牟家,真是嫌命长了……二少爷已经遭他们害了,如今又盯上四少爷?
他回头望着尚且空荡荡的抢救室,长长叹了口气。四少啊四少,你可要好好的啊,你若是有个啥子三长两短,胡家可就只有一个儿子了。
跟了自家老爷二三十年,他自然晓得自家老爷是在等个机会爆发。而爆发前越是压抑,爆发时便越是猛烈。四少爷此刻躺在医院,反倒暂且躲过一劫。只不过,也只是暂时而已。
唉,胡家下一辈,大的两个还算省心,这小的两个,真是……唉,儿女都是讨债的,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骨碌骨碌的轮子滚动的声音响起。
“四少宜,您感觉咋gò样?”见胡东青被推出来,忠叔连忙迎上前,“老宜担心死您了,他听倒说您没得事了,将将儿才走。”
“忠叔,不要跟我母说。”胡东青有气无力地说。
“要得,不告诉。”
“喊老汉儿把亲事给我退了,我直gò样子成不了亲了。”胡东青仍念念不忘退亲的事。那个付家伍小姐他见过,他是真不喜欢啊,他想不通为啥子老汉儿会答应付家的亲事,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再说他心头有人啊,娶不了别人的。
“这……”忠叔一时语塞。他这个样子也不影响成亲啊。再说成不成亲,莫说他一个下人做不了主,就是眼前这位四少爷,怕也说了不算。
终究还得看老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