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坐在饭桌前剥蒜,手指被锅沿烫了一下,他甩了甩手。
锅里的灵参鸡咕嘟冒泡,香味钻进鼻孔。
他盯着手机屏幕,一条加密消息刚弹出来:【《锻体诀》全军推广计划已启动】。
他没回,把蒜粒扔进油锅,噼啪一声响。
窗外天色灰蒙,家属院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水泥地裂着缝,晾衣绳上挂着姐姐们的旧衣服,在风里晃。
他夹起一块胡萝卜尝了口,咸了。
正想着要不要加点水,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事务部发来的通报文件,标题写着“关于印发《基础炼体术2.0训练大纲(试行)》的通知”。
附件里有视频链接,他点开。
画面在演武场,上千名士兵列队整齐,动作划一。
他们扎马步,抬手推掌,脚底地面轻微下陷。
旁白说这是第三阶段标准动作,要求每日练习两小时,配合呼吸节奏。
镜头切到测试区,十名尖子兵站成一排。
每人面前放着一根两厘米粗的螺纹钢。
裁判一声令下,他们同时上手。
咔!咔!咔!
钢筋一根根弯成U形,有个兵还顺手拧了个麻花结。
围观的将军们集体站起来鼓掌。
林大勇咧嘴笑了下,心想这比我当年强多了。
他记得自己练第一式时,光稳桩就摔了十七次,膝盖青得像茄子。
现在这些人三个月就能掰弯钢筋,说明功法真能复制。
不是靠天赋,是靠系统化的教法。
他退出视频,翻到文件末尾,看到署名单位:中央修仙事务委员会、国防部联合发布。
红头文件,盖着双章。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今天起,《锻体诀》不再是秘密项目,而是国家军事标准。
他放下手机,给汤搅了一圈。
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雪舟的名字在通报里被提了三次,一次是技术转化负责人,两次是数据审核人。
但他知道她没空来吃饭。
这种时候,她肯定在实验室盯参数,眼镜片反着蓝光,嘴里念叨代谢曲线。
他舀了碗汤,吹了口气。
电视开着,新闻正在播特别报道。
主持人站在训练基地外景台,身后是巨大的横幅:**全民强身·灵能报国**。
她说首批试点覆盖五大战区,共一万零三百二十六名志愿士兵完成封闭训练。
平均力量提升百分之六十,耐力增长百分之五十八,反应速度提高百分之四十二。
现场播放了一段对比影像:同一个士兵,三个月前引体向上只能做八个,现在一口气做了三十九个,手臂肌肉隆起像石头。
记者问会不会造成身体负担。
科研组代表出镜,说所有参训人员体检报告显示器官无异常,激素水平稳定,骨密度略有上升但属正常范围。
“目前未发现任何副作用。”他说。
林大勇点点头,心说总算没走火入魔。
他最怕的就是有人为了成绩硬撑,结果经脉崩裂。
当初他自己差点就栽在这上面。
那时母亲病着,他想快点变强,一天练十二个小时,最后吐了血。
还好系统提醒及时,不然命都没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进水池。
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是陈建国亲自发的消息:【你在看吗?】。
他回了个“在”。
对方秒回:【明天上午九点,战略决策会。你不用来,但名字会在报告第一页。】。
他没再回。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的角色变了。
以前是执行者,跑山沟、找玉简、交东西。
现在成了符号,一个代表“平民贡献”的活例子。
他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
打火机是林红缨送的,军工厂特制,防风防水还能当小锤使。
他吸了一口,看着远处训练基地的方向。
那边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口号声。
“一!二!三!四!”
整齐有力,震得空气都在抖。
他知道那些人正在练他的功法。
用着他拼出来的口诀,踩着他探过的路子。
他忽然觉得肩膀有点沉。
不是累,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小时候背柴下山,走着走着才发现担子压得脖子疼。
他掐灭烟头,转身回屋。
墙上的挂历翻在今天这页,他拿笔在下面画了个圈。
然后写下三个字:**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训练基地准时吹哨。
操场上雾气未散,一万士兵已在指定位置列队完毕。
广播响起:“今日训练科目:基础炼体术第二式——开山断流。”
所有人同时抬臂,双手如刀劈下。
空气发出爆鸣,地面尘土被劲风吹起,形成环状扩散波。
百米外的观测台上,几位老将军戴着护目镜记录数据。
一名少将低声说:“这哪还是人在练功,简直是机器量产超人。”
旁边穿中山装的老专家摇头:“不,这才是真正的工业化修仙。”
“过去一个人苦修十年才有的成果,现在三个月就能批量复制。”
“我们不是造神仙。”
“我们在建体系。”
另一侧指挥车内,陈建国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锻体诀》原始数据包,来自洞府第四枚玉简。
一份是复原法器性能评估报告,显示短剑可切割玄铁,小盾防御力超现役装备两倍。
第三份是全球灵能军备动态简报,M国已启动“以太计划”,日本扩编“灵研社”至千人规模。
他看完,合上文件夹,对身边参谋说:“通知下去,‘灵能强军’战略正式立项。”
“首批拨款三十亿,用于建设百座标准化训练场。”
“教材编写组二十四小时内集结。”
“各战区选派骨干,一个月内完成教官培训。”
“三个月内,全陆军主力部队轮训一遍。”
参谋快速记录,抬头确认:“是否向公众公开全部细节?”
陈建国沉默几秒,望向窗外晨光中的训练方阵。
士兵们正集体跃起,落地时齐声吼出招式名。
声浪冲天,惊飞一群麻雀。
他说:“公开。”
“让全世界都知道。”
“华夏的修士,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会议结束已是中午。
他独自留在会议室,站在窗前抽烟。
烟灰缸里堆满了过滤嘴。
桌上那份全球军备报告还没收走,封面印着红色密级章。
他拿起它,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写着:**截至本月初,已有七个国家启动国家级灵能军事化项目**。
他眯起眼,把报告轻轻放回。
窗外阳光刺眼,照得玻璃反光。
他在倒影里看见自己皱眉的脸。
这时手机响了。
是林大勇发来的照片。
一张饭桌,三菜一汤,中间摆着砂锅。
配文只有两个字:**好了**。
他盯着看了很久,终于扯了下嘴角。
然后回复:【这一顿,是你请全国人民吃的】。
林大勇收到消息时,正帮刘翠芬收晾晒的草药。
她最近开始研究灵植配伍,说要搞出一款平民版止咳糖浆。
两人把晒匾搬进屋,关上门。
他看了眼手机,把那条回复截了图,存进相册最深处。
窗外,家属院的孩子们在跳皮筋,唱着新编的童谣: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老虎不在家,去找林大勇。”
“大勇教我练功法,力气大过装甲车!”
他听着,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的饭还温着。
他盛了一碗,坐下吃饭。
筷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