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林大勇的登山靴踩碎了第三片结霜的落叶。
他呼出一口白气,从工装内袋摸出那枚温热的玉简。表面浮着一层细密金纹,像有蚂蚁在皮下爬。
“方向没错。”他抹了把鼻涕,把玉简贴回胸口,“秦雪舟那丫头算得挺准。”
身后传来金属关节的轻微摩擦声。林红缨全副武装走上来,作战服肩甲上凝着水珠。她扫了眼林大勇发白的指尖,低声说:“再走两公里就扎营,别硬撑。”
特勤队分成三组散开探路。最前头的队员举着便携灵探仪,屏幕上的红点跳得跟醉酒似的。
“干扰太强!”那人扯着嗓子喊,“信号来回乱窜!”
林大勇靠着棵老松树坐下,掏出手机翻出秦雪舟发来的图谱。蓝线代表主脉走向,黄点是异常区坐标。他比对玉简震频,发现每三分钟会有一次规律性波动。
“等等。”他突然抬头,“灵气潮汐是周期性的,咱们得卡时间点走。”
林红缨蹲下来,血瞳微闪:“你是说——它只在特定时段连通?”
“就跟Wi-Fi信号弱的时候要重启路由器一样。”林大勇咧嘴,“咱得等‘满格’的时候冲。”
十分钟后,队伍重新出发。林大勇走在中间,左手按着心口玉简。每当震感增强,他就举手示意停步记录。
中午十二点,他们在一处断崖下吃干粮。压缩饼干配保温壶里的灵参茶,味道像泡过药渣的麦片。
“这鬼地方连个鸟叫都没有。”一名队员咬着饼干嘟囔。
话音刚落,头顶藤蔓哗啦一响。一只灰毛小兽窜过岩缝,尾巴尖泛着诡异绿光。
林红缨瞬间拔刀,链锯嗡鸣声划破寂静。可那东西转眼没了影。
“低阶幻形狸。”她收刀入鞘,“毒性不大,但会诱发幻觉。”
当晚七点,营地搭在背风坡。反灵波帐篷撑开后,内部仪器读数总算稳定了。
林大勇盘腿坐在睡袋上,掌心托着玉简冥想。起初只是轻微麻痒,到九点半时,太阳穴开始突突跳痛。
“姐。”他在通讯器里轻唤,“我脑子像被人拿电钻搅。”
林红缨掀帘进来,右臂义体接口咔哒弹出数据线。她把线头插进林大勇颈后芯片槽,界面立刻跳出脑波曲线。
“α波紊乱。”她皱眉,“你得歇会儿。”
“不行。”林大勇摇头,“刚才那一瞬我抓到了……前方八百米,有股牵引力。”
林红缨盯着他泛金的瞳孔看了三秒,转身对外吼:“全体戴屏蔽塞!双岗轮哨!谁敢打盹扣三个月津贴!”
午夜气温跌破零度。林大勇裹着军毯缩在角落,听见外面风声里夹着呜咽般的兽吼。他知道不是幻听——那是某种东西在啃食岩石。
凌晨两点十四分,玉简猛地一烫。林大勇睁眼,看见它悬浮离掌三寸高,表面金纹狂闪。
“来了!”他拍响警报器。
整个营地瞬间亮如白昼。特勤队全员持枪戒备,红外瞄准镜扫向四面八方。
林大勇伸手去抓玉简,却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他后背撞上行军箱,肋骨处传来钝痛。
“停火!”林红缨单膝跪地架住他肩膀,右臂义肢展开护盾模块。淡蓝色力场缓缓压下四周紊乱的灵气漩涡。
地面开始裂纹,细缝中渗出淡青色雾气。林大勇趴在地上喘粗气,忽然咧嘴笑了。
“找到了。”他咳着说,“这玩意儿认亲呢。”
林红缨一把掐住他脸蛋:“你还笑?刚才差点被吸成人干!”
“值啊。”林大勇摸着滚烫的玉简,“它现在跟我心跳同频了。”
天快亮时,队伍继续推进。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林大勇走在最前,靠玉简震频导航。
“左拐三十度。”他不断提醒,“前面有坡……慢点下。”
七点零二分,他们穿过一片枯死的铁杉林。空气突然变得湿润,远处传来水声。
“瀑布群。”林红缨用战术目镜扫描前方,“至少三条支流汇合。”
林大勇停下脚步。玉简贴在他掌心剧烈震动,几乎要脱手飞出。他抬头望去,水雾深处隐约可见一道陡峭岩壁。
“就是那儿。”他说,“老祖宗埋东西的地方不会选错风水。”
特勤队迅速建立环形防线。两名队员架起便携雷达,另一人放出侦查无人机。可机器刚起飞二十米,信号就断了。
“电磁风暴区。”操作员报告,“飞不进去。”
林红缨走到林大勇身边,低声问:“还能撑住?”
“问题不大。”林大勇搓了搓发麻的手指,“就是感觉有人在脑子里敲锣。”
他闭眼深呼吸,默念系统认证口令:“上交国家。”
刹那间,玉简光芒收敛,震颤减弱至可控范围。林大勇睁开眼,瞳孔金光未散。
“我们找对地方了。”他说完,双腿一软跪倒在湿滑岩地上。
林红缨立即半蹲护住他,右臂仍维持防护模式。她盯着前方水雾弥漫的峭壁,血瞳锁定每一处可疑动静。
特勤队员们呈扇形散开,枪口朝外。有人换上夜视仪,有人检查弹药。一名队员不小心踩碎石块,回声在山谷里传了好久。
林大勇左手紧握玉简,右手撑地慢慢起身。他望向瀑布后的岩壁,喉咙发紧。
雾太大,看不清细节。但他知道,就在那后面。
林红缨察觉他的视线,低声道:“别急,等侦察组绕过去看看。”
“不用绕了。”林大勇摇头,“门不会开两次。”
他抬起手腕,母亲织的红绳沾了泥水。远处水声轰鸣,像大地的心跳。
林红缨突然抬手示意安静。她右臂传感器捕捉到一丝异常波动——来自岩壁内部,频率与玉简完全一致。
“准备接敌。”她按下通讯频道,“所有单位注意隐蔽。”
林大勇没动。他盯着那片水雾,仿佛能穿透它看见里面的东西。
玉简又开始微微发热。这一次,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特勤队的呼吸声都放轻了。枪械保险全部打开,却无人下令射击。
林红缨站起身,挡在弟弟身前。她的影子投在潮湿岩地上,拉得很长。
林大勇仰头看着姐姐宽阔的背影。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她肩甲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口白气。
水雾翻涌,像有东西在后面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