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中央办公厅的灯还亮着。
陈建国把钢笔帽重新拧回笔杆,动作比昨夜少了一圈。
桌上的文件换了新的封皮,印着“中央修仙事务委员会组建方案”。
这不是预审稿,是最终决议草案。
八点半,改革领导小组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发改委、科技部、军委办公厅代表都在。
一名白发官员翻开材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个采药人引发的机构升格?”他声音不高,“咱们是不是太当真了?”
旁边有人接话:“归口科技部更合理,别搞成独立王国。”
还有人说:“两万人编制?顶得上一个战区了。”
陈建国没急着反驳。
他打开平板,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西北戈壁第三禁区外围。
一架无人机刚闯入警戒线,瞬间被无形力场压成铁饼。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拦截记录。”他说,“七架,国籍不明。”
“每一架都带着高精度灵脉扫描仪。”
科技部那位推了推眼镜:“也不能说明必须升格。”
“那这个呢?”陈建国切到下一段。
民调数据铺满屏幕:91%支持率,基层乡镇超九成五。
评论滚动播放:“祖宗地盘轮不到外人碰”“国家早该管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军委代表忽然开口:“群众认这个事,就是政治基础。”
这时,主位的帘子拉开。
穿深灰夹克的中年人走进来,坐下后直接问:“谁反对?”
没人说话。
“那就定了。”那人扫视一圈,“修仙事务不是科研项目,是文明安全工程。”
“从今天起,升格为中央直管。”
掌声响起时,陈建国低头看了眼手表。
九点四十三分,决策落地。
新机构全称“中央修仙事务委员会”,简称“中修委”。
陈建国任常务副主任,行政级别等同部长。
散会后他直奔财政部协调会。
走廊里遇到财政副部长,对方苦笑着摇头:“五十亿?你当国库是许愿池?”
“首期二十亿当天到账。”陈建国递过批文,“人事部同步启动专项招录。”
“两万人要尽快到位。”
副部长翻着文件,突然抬头:“应急指挥中心旧址划给你们了?”
“中央办公厅今早下的文。”
“行吧。”他叹口气,“我给你开绿色通道。”
“但你要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中午十二点,原国家应急指挥中心大院。
施工队已经开始拆牌子,新牌匾用红布盖着。
技术人员在调试内部网络。
光纤刚接通,防火墙自动激活,弹出“绝密级权限认证”提示。
下午三点,全国电视电话会议准时开始。
各省主管领导、公安厅长、应急办主任全部在线。
陈建国站在镜头前,背后是崭新的中修委徽标——山形环抱太极图,下方写着“统筹·守护·共生”。
“有人觉得本地没灵穴,就可以躺平?”他点开一段监控。
某居民楼地下室,一块私藏灵矿突然自燃。
火苗窜起三米高,整栋楼断电四十分钟。
“这不是个例。”他说,“备案管理是全民责任。”
“从今天起,各省设立分支机构,一把手负责。”
屏幕上弹出职责清单:备案登记、风险排查、应急响应、宣传培训。
末尾一行加粗字:“纳入年度政务考核。”
江苏代表举手:“编制怎么解决?”
“由人事部单列计划。”陈建国答,“优先录用有应急经验的干部。”
山东那边问:“设备经费?”
“中央首批拨付二十亿,按人口和辖区面积分配。”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结束前,陈建国签下第一批省级机构设立文件。
晚上七点,他回到新总部。
大厅里,工人们正往墙上挂金色牌匾。
“中央修仙事务委员会”十个大字还未完全固定。
风一吹,红布角轻轻晃动。
技术组长走过来汇报:“内网已接入七大战区哨所。”
“量子加密通道测试通过。”
“监控平台呢?”
“二十四小时轮巡全国灵能热点。”
“目前无异常接近信号。”
陈建国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门牌还没换新,临时贴了张打印纸:“常务副主任”。
桌上放着今日汇总:
财政部确认资金到账;
人事部开通招录系统,报名人数破八万;
应急管理部移交三十七处历史事故档案。
他拿起电话,拨给边防总队。
“铁幕防线维持一级戒备。”
“所有新增哨点,三天内完成部署。”
挂断后,他打开保密日志。
新建文档标题为《中修委运行纲要(初稿)》。
第一条写着:
“建立全域备案体系,实现灵能资源可查可控。”
写完这句,他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运输车队正在卸载设备箱。
每个箱子都有编号和封条,印着“特制电磁干扰器”字样。
远处路灯次第亮起。
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水雾掠过地面,映出短暂彩虹。
手机震动。
是人事部发来的消息:首批三百名骨干明日抵京报到。
他回复两个字:收到。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跨部协调组”群聊。
发出一条通知:明早八点,召开首次联席办公会。
议题包括:省级机构选址标准、防护装备列装顺序、公众宣传口径统一。
放下手机,他又看了眼墙上的全国地形图。
七大禁区已被红线圈出,旁边新增七个蓝点——未来分支机构所在地。
笔筒里插着几支新笔。
他抽出一支,在工作本上写下:
“体制成型,才能托底冒险。”
这句话下面画了道横线。
此时,施工队完成了牌匾安装。
红布被彻底取下,金属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一名工人仰头看了看,小声问同事:“这牌子比国务院的还大?”
“嘘——”另一人赶紧拦住他,“里面坐着的是能调动战区的人。”
陈建国听见了这话,没回头。
他只是把刚才那句话又看了一遍。
指尖轻敲桌面,节奏稳定。
门外传来脚步声。
值班秘书送来今晚最后一份文件:《关于设立灵能安全教育周的提案》。
他快速翻阅,在签署栏签下名字。
墨迹干透前,又补了一句批注:
“从小学开始普及,内容要通俗。”
合上文件,他站起身。
办公室角落的饮水机发出“咕咚”一声。
窗外城市灯火如常。
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肩膀比昨夜挺得更直了些。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气象局联动提醒:明晨华北有强对流天气。
他回复:通知各筹备组,做好防雨预案。
然后关掉台灯。
整个楼层只剩服务器指示灯还在闪烁。
第二天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照进大厅。
金色牌匾清晰可见,反光落在刚铺好的大理石地面上。
清洁工推着拖把经过,抬头看了眼牌子。
她没停下,嘴里念叨:“总算有人管这事了。”
拖把划过地面,水痕笔直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