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压低声音：“师兄，他们找的东西，地图上标了吗？”
“没有。”王紫玄收回目光。“走吧。”
“咱们不找吗？”金元宝又问。
“先看看。”
几人绕过人群往前走。
半个时辰后，玄翳蹲在林憬翳肩上，忽然伸出小爪子，指着远处河滩上的两个身影。
“憬翳哥哥，你看那边。”
林憬翳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两个人站在河滩边缘，背对着这边，正在低头看手里的什么东西。
女子浅蓝长裙，银簪束发。男子穿着一身深灰衣袍。
金元宝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那个云知彤和百里长枫。”
“要不要过去问问？”金元宝说。
林憬翳看了王紫玄一眼。王紫玄没有说话，但已经抬脚朝那个方向走了。
金元宝跟了上去，林憬翳走在最后。
云知彤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三人，笑了一下。
“几位道友，真是有缘呀。才分开一天，又在这里碰上了。”
金元宝冲她笑了笑。“云道友，这河滩上这么多人，都在找什么？”
“灵枢令啊！”云知彤有点惊讶，“你们不知道吗？”
“不知道。”林憬翳摇了摇头。
云知彤转头看了眼百里长枫。“阿枫，给他们看看。”
百里长枫没有说话。他往王紫玄那边递了递手里的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灰扑扑的，表面粗糙，但边缘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在日光下微微发亮。
王紫玄接过来，托在掌心，低头看了片刻。
指尖沿着边缘那道淡金色的纹路走了一圈，动作很轻。总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
他没有说话，把令牌还给了百里长枫。
百里长枫接过去，随手收进了袖中。
金元宝好奇地问：“云道友，这东西有什么用？”
“打开旧墟入口。”云知彤说，“整个碧落天秘境里，一共散落着三十六块灵枢令。只有凭灵枢令，才能打开旧墟的入口。”
她见几人还是一脸不解，歪了歪头。“你们进来之前，没人跟你们说过秘境的事？”
金元宝老实摇头。
云知彤只好继续解释：
“旧墟里面有一样东西，叫碧落心。”
“整个碧落天秘境，就是因为此物而得名。”
她伸手比了个拳头大小。“碧落心并非草木之果，而是灵髓在旧墟之中沉积数千年，自行凝结而成的一枚晶核。”
“乃是人界最为贵重的东西之一。”
“五阶以下的修士炼化了，可以连升三阶。五阶以上的，也能借此突破瓶颈。”
她说到这儿，百里长枫忽然开口，声音低低沉沉的：“连飞升境的大能炼化了，都有机会直接飞升仙域。”
他说完，目光落在金元宝脸上，多停了一息。很快又移开了。
金元宝没注意这些，愣了一下。“连飞升境的都能用？”
云知彤点头。“所以每次秘境开启，那些通幽境、渡劫境的老怪物都会压制修为进来赌一赌运气。”
她声音压低了些：“他们活了上千年，潜力早已耗尽。”
百里长枫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补了一句：“碧落心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说完偏过头去，望向远处河滩上的人群，不再作声。
玄翳蹲在林憬翳肩上，小眼睛瞪得圆圆的。苍岚蹲在金元宝脚边，也愣住了，它在妖界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说人界还有这玩意。
林憬翳没有说话，但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王紫玄站在旁边，眉头微皱，脸上没什么表情。
“姐姐我看你们顺眼，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云知彤看了几人一眼，补充道：你们若是运气好得到了灵枢令，便尽快去跟君无夜汇合。有他在，就算是老家伙也不敢轻易动手。”
她顿了顿，“免得被有心之人盯上，杀人夺宝。”
“多谢云道友和百里道友。”王紫玄对二人拱了拱手。
“几位无需客气。”百里长枫摇头。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河滩那边有人吵起来了。几个人围在一起，像是因为什么东西起了争执。
云知彤看了一眼那边，又收回目光。“诸位，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她冲几人点了点头，和百里长枫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王紫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也走吧。”金元宝收回目光。
三人沿着干涸河床找了大半日，日头从头顶滑到西边，谷地还是望不到头。碎石硌着靴底，走起来沙沙响，偶尔有几只灵禽从头顶掠过，投下一小片影子，又飞远了。
金元宝走了一阵，弯腰撑着膝盖歇了一会儿。“这灵枢令到底藏在哪儿？”
苍岚看了他一眼：“要是这么好找，早就被别人寻去了。”
“这东西也看缘分。”林憬翳走在前头，没有回头：“又不是每个人都遇到的。”
“也是。”金元宝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低洼的谷地，四周散落着几块大石头。金元宝正要绕过去，脚步忽然顿住了。谷地另一头站着几个人，穿一样的衣袍，胸口绣着云纹。领头的那个他认得。邹子豪，之前在河边和他们打过一架的那群人。
金元宝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师兄，前面有人。”
林憬翳也看见了，没有说话，步子没有停。王紫玄走在前头，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对面的人也看见了他们。
邹子豪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身量比邹子豪高一些，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年纪看起来比邹子豪还小一点，但邹子豪站在他旁边的时候，身子微微侧着，像是在给他让位置。那人没有动，目光落在王紫玄身上，看了几息，开口了：“对面可是青云宗的道友？”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客气，像是真的在打招呼。
王紫玄没有停，从旁边走了过去。
金元宝跟在后面，心里正想着那人是谁，那人又开口了：“那位拿赤鎏胎的道友，可否留步？”
王紫玄停了。
林憬翳也停了。
金元宝跟着停了下来。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没有靠近，隔着几步的距离，拱了拱手：
“在下太清圣地，云清墨。之前我师弟和几位有些误会，在下代他赔个不是。”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只乾坤袋，托在掌心里，“赤鎏胎于我太清圣地有些用处，在下愿意以同等价值的物件与道友交换，绝不让几位吃亏。”
金元宝看了看那乾坤袋，又看了林憬翳一眼。
林憬翳看了王紫玄一眼，没有说话。
王紫玄看着云清墨，看了两息。“不换。”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往前走。
云清墨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开口。他身旁的邹子豪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什么东西！君无夜又不在，圣子你何必跟他这么客气……”
“你在教本圣子做事？”
云清墨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语气不重，但邹子豪的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瞬间没了。
云清墨看着他走远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是笑，又像是没有笑。
三人走远了之后，金元宝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云清墨背着手，像是在看远处的山，并没有追过来。
金元宝收回目光，小声说：“刚才那个人就是太清圣地圣子吗？对咱们还挺客气的。”
林憬翳走在前头，没有回头。“可能……是看在君无夜的面子上。”
王紫玄走在前头，忽然放慢了脚步。
“不是。”
金元宝愣了一下。“师兄你说什么？”
“他不是什么好人。”王紫玄说，“离他远点。”
林憬翳也慢了下来，看了王紫玄一眼。“师兄你之前认识他？”
“不认识。”
王紫玄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直觉。”
金元宝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师兄的感觉从来不会错，这个云清墨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金元宝和林憬翳都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苍岚和玄翳也都没有出声，安静的跟在他们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