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碎石不停往下掉，混着银灰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金属地上，发出“滋——啪”的声音。
何涛跪在地上，呼吸很困难，每次吸气都像有铁锈在肺里刮。他抬手擦了把脸，手指上沾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秦铮的。
“她来了。”他哑着嗓子说。
秦铮靠在柱子边，一只手按着地面，指节发白，嘴唇发青。他没抬头，只说了两个字：“废话。”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巨响。
不是爆炸，是岩石被撕开的声音。整个岩层裂开，裂缝快速蔓延，石头不断掉落。一道暗紫色的光从天而降，照在遗迹中间的柱子上。那柱子表面有裂纹，还闪着微弱的蓝光，像是还没完全断电。
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压了下来。
一艘母舰缓缓降落。它不像飞船，更像一座会飞的山，全身都是虫族一样的外壳，表面还有像血管一样跳动的纹路。船头裂开一条缝，里面泛起幽蓝色的光，正在蓄力。声音不大，但让人牙齿发酸。
“找到你们了，亲爱的偷学者。”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广播，又像是直接在耳边说话。
何涛盯着那道光炮，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东西要是打中我，别说三秒，三天也救不回来。
“不能硬拼。”他一把拉起秦铮，“躲到柱子后面去。”
秦铮被他拖着走了两步，喘得厉害：“你……你还想签到？”
“不然怎么办？”何涛背靠柱子，掌心贴上柱体，心里默念，“签到。”
【叮——】
脑内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今日签到地点：被虫族母舰锁定的遗迹核心区（极度危险）】
【奖励发放中……检测到空间干扰，资源降级】
【获得：因果律武器（残次品）——可逆转三秒内发生的事件，限用一次/日】
黑色晶片从空中出现，直接嵌入他右手掌心，像烧红的钉子扎进肉里。他咬牙忍住，感觉一股冷流顺着胳膊冲上脑袋。
倒计时浮现：可用：1/日 | 逆转时限：3秒
“就这？”他看着掌心的黑斑，“连个按钮都没有，全靠想？系统你是不是坑我？”
【建议宿主珍惜生命，下次签到可能在坟头。】
他还没回嘴，空气忽然扭曲。
咔嚓——
像玻璃碎了一样。
一个人影从母舰裂口走出，踩在空中，每走一步，脚下就荡开一圈波纹。机械神使，银灰色的身体泛着冷光，五指慢慢张开，金属关节发出齿轮转动的声音。
他悬在半空，眼睛盯着何涛。
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把AI核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
何涛咧嘴一笑，疼得抽气：“你这话说得，跟我妈催我结婚一样熟。”
他举起右手，掌心朝外，露出那块黑色晶片——其实是假的，早就拆下来当诱饵用了。
“给你。”他说，“拿去玩。”
机械神使没动，眼神也没变，但手指微微一动。
就是这一下，让何涛确定了：他在判断真假。
机会来了。
他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有一枚灰白色的球形装置——超低温冻结弹，之前从遗迹机关拆出来的，本来留着防身，现在只能提前用。
他假装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右脚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凸起——那是能量导管接口，一用力就会引发震荡。
“砰！”
地面炸出一道电弧，蓝光四溅，整个遗迹晃了一下。
机械神使果然侧身闪避，动作慢了不到一秒，但对何涛来说已经够了。
他猛地冲上前，右手做出递芯片的动作，左手却迅速把冻结弹甩出去，低低地飞向对方右膝关节。
“雕虫小技。”机械神使冷哼，抬手要抓。
就在他出手的瞬间，何涛胸口猛地一痛。
不是手臂，是心脏。
机械神使的金属手指不知怎么穿过了空间，直接刺进他左胸，贯穿心脏。
血喷了出来，溅在柱子上，滑落成线。
视线开始变黑，耳边只剩心跳声，“咚、咚、咚”，越来越慢。
他看见秦铮在喊，嘴型像是“何涛！”，但听不见声音。
他想抬手，身体却不听使唤。
【检测到宿主死亡，启动紧急返还协议——因果律武器强制激活。】
时间倒流。
三秒。
画面回到之前——
机械神使的手指还没碰到他胸口。
他站着，右手空着，冻结弹刚飞出去。
秦铮躲在柱子后，手放在电击棒上。
空气还没裂开，时间还没断。
但他记得。
记得那根刺穿心脏的手指，记得血喷在脸上的感觉，记得最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的滋味。
他没退。
反而向前一步，闪到机械神使右侧死角——那里是背部和腿部连接的地方，所有机甲都有盲区，再高级也不行。
左手一扬，第二枚冻结弹出手，这次是近距离投掷，直接拍在对方肩部关节上。
“嗤——！”
冰霜瞬间爆发，顺着金属缝隙钻进去。机械神使抬起的手僵住了，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想用能量对抗，但冰冻太快。
咔、咔、咔。
冰一层层加厚，包住手臂、肩膀、脖子，最后连头也被封住。
一人高的冰雕立在中央，红光在冰里闪，像快没电的警报灯。
何涛单膝跪地，左手按着胸口。伤口还在，血已经止住——时间倒流只能恢复状态，不能治伤。他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瓶止血凝胶，拧开就往伤口倒。
“嘶——”疼得直抽气，“怎么每次都打心口，就不能偏一点？”
秦铮一瘸一拐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电击棒，脸色发白：“你……你死了？”
“嗯。”何涛点头，“死透了，心脏穿孔，脑子断血，标准死亡。”
“那你怎么……”
“系统给的武器，能倒三秒。”他扔掉空瓶，“刚好让我记住怎么死的，下次躲开。”
秦铮愣了几秒，突然笑出声，然后咳出血：“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头顶，母舰的光炮还在充能，蓝光照在冰雕上，反射出诡异的光。
何涛抬头看，裂缝还在，母舰没再下降，也没开火。
“她在等。”他说，“等我们下一步。”
“下一步？”秦铮擦了擦嘴角的血，“你要上去打她？”
“不。”何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摸了下左耳的耳钉，确认还能用，“她派神使下来，说明母舰有漏洞。”
他看着冰雕，低声说：“而且，她以为我们只想逃。”
秦铮眯眼：“你想反杀？”
“不算反杀。”何涛笑了笑，眼里没有温度，“叫送货上门。”
他弯腰，从机械神使掉落的护臂里抽出一根数据针，插进自己耳钉侧面的接口。
蓝光一闪，一段坐标出现在眼前——
母舰底部，通风井入口，防护力场每0.7秒会短暂失效。
“找到了。”他拔出数据针，“八米外那个破通风井，能上去。”
秦铮看着他：“你真要进去？现在？”
“不然呢？”何涛活动了下肩膀，疼，但还能动，“等她换更强的人来？”
他最后看了眼冰封的机械神使，红光还在闪，像无声的警告。
然后转身，朝通风井走去。
秦铮在后面喊：“你就不怕上面有埋伏？”
何涛没停步：“怕啊。”
“但我更怕明天醒来，发现自己又死一遍。”
“那太没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