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等祖上和你们社君也沾些亲戚，不成到了却如此无情，竟找我们讨要起钱财来。”

“也是你小子倒霉撞见我本相，这次定不能放你离去……”说着他的头再次产生一股晕眩感，身子不听使唤地往后跌。

突然间的一晃让他神色有些慌张，自言自语道：“这是……仙化还不稳定？”

子夏敏锐的捕捉到对方不稳定的状态，再次动用他心通。等他再次侵入对方头脑时，对方的大脑混沌一片，各种各样的场景和话语杂乱涌现，他无法攥住任何一个记忆碎片，只能任由碎片飘过。不过，在这其中他还是看到了牛头怪和住持早上告别的场景。

“原来是蛇鼠一窝！”

“看来自己哪怕见到真住持也无济于事。”子夏本将住持当作最后的希望，如今这道希望也破灭了。

“你小子……”连话都没说完，他的腿脚已然不稳，四肢灰色的光华开始减退，就连他额头上的仙力也变得时隐时现，脑袋里似乎有股力量在与仙力对抗。

他这一问倒让子夏满头雾水，从始至终他都在使用剑气和心术，且无论是剑气还是心术似乎没有让人失神的能力。但是子夏能看出来这是结果他的好机会，他几步踏至牛头怪身前持剑往他胸前一刺，牛头怪慌忙躲闪，子夏顺势往上一撩，在他胸口划出一道血痕。

牛头怪似是感应到什么，褪去牛头人身模样，化回之前的淡眉和尚。正当子夏再欲动手，一队和尚这时从后面慌慌张张的跑来，等这群和尚到时，子夏回过头却看到监寺正捂头跪坐在地。

牛头怪反应倒是快，见到有僧侣过来反而指着子夏道：“他是妖精，赶快去叫人！”

子夏大呼不妙，这群僧人定是听到刚才的动静才过来的，现在也由不得自己解释，只能先行撤退。趁他们不备在地上释放陷空阵，等他们着急忙慌的追过来，七八个僧人转眼间就陷入土中，子夏这才得以趁机溜走。接触的时间长了，他倒也觉得这陷空阵好用，尤其在给人使绊子的时候。

子夏跑的路上想起侵入牛头怪脑海的场景，他模糊间看到监寺和住持在教堂一样的地方，无数记忆碎片如风暴袭来的同时，那张牛头怪住处的女人画像也从他面前轻轻飘过。

“可惜我心术入门太晚，如果早能学到这些东西……”可惜没有如果，如果自己没有去过族长家，没碰到出山记，自己甚至不会萌生出山的想法，更不会有现在。想到这里他不再因为入门晚而感到失落，反倒是感激起命运的夹缝中能留出几分侥幸，让他得以走到今天。

“看来回去还得见一面那个女人。”

子夏琢磨一个就如此难对付，如若那主持也在，自己岂不是连逃生的机会都渺茫。这下也只能先回白鹭洲上报情况，眼前的局面已经不是他所能处理的了。

下山路上，子夏再次遇见那个在大殿同他议论的妇人，这回不单是他一人，身后还拉着孩子。

“那监寺……”子夏走上前刚张开嘴，那妇人下意识的把孩子往自己腰间一揽，对着孩子嘱咐：“别理他。”说完便继续赶路了。

他猛然间察觉，自己看到的和她们信仰的压根不是一个东西，说多了只是讨人厌。等走远后子夏还是不忍心，回头对着妇人的背影大喊：“山上有妖怪，小心点。”妇人没有答话，只是听到子夏的喊话声脚步越发快了。看着妇人的背影子夏的头脑出现中一个假设，假如她的生活过得很苦的话，阻止她去求仙拜佛，就相当于浇灭了她最后的念想，而自己强行插手更显示自己是傲慢的，想到这只能尊重他人命运。

如今是自顾不暇，话点到为止，至于后续如何，也不是他能操心事了。

半天后子夏赶回了白鹭洲，他看着眼前的几座小山，白鹭洲还是那个白鹭洲，只是出去的人再回来已换了种心境。

子夏刚回来不到一个时辰，杨出颖就找到宿舍里来：“去过民安寺啦？”

“恩。”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料想这老贼来此定没好事。

杨出颖盯着他身子上下打量一圈，见并无甚状况，问道：“说说，那边什么情况？”

“民安寺的事后续我会上报，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好个小东西！杨出颖心中暗骂一句。

紧接着他话头一转旁敲侧击起来：“这半个多月不见本事见长啊，听说上一个去民安寺的被揍一顿，今儿看你还能囫囵个儿回来，那寺里的人估计也不怎么样嘛……”杨出颖眼珠子滴溜溜转，边说边打量子夏的神色，试图套出些民安寺的信息。

见子夏还是没有回应，他开始面露不快了：“钱要回来了没有啊，民安寺怎么说的？”

“学生刚回来还要休息。”

听到这一句送客的话，杨出颖的脸瞬间拉下来，哼了声便离去了。

子夏回去倒头就睡，休息一晚后第二天并前往了一号大楼报告这次的任务情况。

一号大楼，某办公室。

“老师说和前辈讲过了，去京城的事儿您看……”办公室里耍聪明弯着腰站在慕容袭美桌前，低声询问。

“你得有投名状才行阿。”慕容袭美翻开他的简历，随后很快合上。

“那……”

正当这时，子夏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拿着写好的任务报告问：“负责发放任务的老师说报告要交到这儿。”

慕容袭美抬头看到是子夏，眼神对着桌角示意：“放那儿吧。”

对子夏而言这个人很神秘，平日里不苟言笑，也很少露面，说话时面无表情冷冰冰的，但他的位置是在一号大楼办公厅，位置也比自杨出颖的办公室优越，猜他不是一般人物。如今见耍聪明在他面前的谄媚样，果然不出预料。

耍聪明两眼紧紧的挤在镜框里微微眯着，像等着一旁领导的指示。子夏看到耍聪明这张方方正正的小脸，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恶心与厌恶，子夏没多逗留便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不知怎的，这让他突然想起耍聪明带着抖机灵嘲笑自己的那次，他还记得远远的看到耍聪明对自己扬起下巴的样子，联想到剑南道任务的背后使坏，原来这股恶早已孕育，那个微微歪过的脑袋以及对着自己扬下巴的动作，实际是示意抖机灵一起找茬的意思。

他握紧拳头，可他也无可奈何，这些手段从来没人教，在山里时那里的人也只会讲些道理唬人，而对于生存的手段，以及面对世界解决问题的事，山人们是闭口不提。

刹那间，他觉察到一层更隐秘的东西，过往教育中推行的圣人言服务的是更上面的人，权力往上集中，即使在大山中也有人往高处挤，而这套理论只服务于掌权的少数人，那些对等级和孝道的过分强调，实则覆盖掉了人们真正应该的面对世界的时间。而儒家通过转移注意力巧妙的避开人最该做的事，那就是培养解决问题以及面对世界的能力，这便是夹藏在圣人话语里的私货。子夏想起旧文明时代曾有人提出过上帝之死，如今他也给如今的中土想了一个词，那就是圣人闭嘴。

待子夏走后，慕容袭美这才翻开任务报告，云淡风轻道：“这不，机会就来了嘛！”随后将任务报告摊开摆到桌前，待耍聪明看后露出大喜之色，连呼‘有了有了’。

“那等学生回去和杨老师商量，有了这些情报定能替京城拿回助军钱。”

这时的他转动椅子看向窗外，摆出一副小小问题不足挂齿的模样：“路呢都是现成的，就看你上不上道了。”

听着此话，耍聪明赶紧掏出一沓钞票送到男人手里。随后拿着报告饶到慕容袭美桌前，低头深深鞠了一躬：“都是前辈给的机会，等学生去了京城做出一番事业，之后必会报答您的恩情。”

自子夏出山以来，发现外界充斥着各样的信息，灵人精怪、社君、影族，还有那各式各样的力量，如今又在民安寺又遇到了仙力，这迫使他想要了解这个世界，而书楼是他目前唯一可以获取信息的渠道。

带着好奇他翻起这片大陆的过往来，读过一些历史资料后才理清过往时代的更替，原来人类从旧文明时代一直走到后文明时代就戛然而止，随后发生了一场灾难重塑了世界，人口减员十之七八，只剩下的不到三成的人生存繁衍。

在这场灾难过后原有的格局被打破，急需建立新的秩序，与此同时人们惊讶的发现体内多出一股新力量，凭借着这股力量各自重新划分地盘，持续的战争使世界再次陷入混乱，这便是乱神时代。而西方一位名为救世主的人出现终结了乱局，世界逐渐转入正轨，由于其伟大贡献世人将其奉为神明，为了纪念救世主这一历史人物，人们将这个时代称之为神明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