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什么?陈伯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杀他?”
“我们有证据。”警察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衣着来看,确实是陈伯。
“不……不可能……”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请你配合我们调查。”警察拿出一副手铐。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我刚才明明还在鬼哭岭的地下密室里,怎么突然就到了医院?
而且还说我杀了陈伯?
这太荒谬了。
除非……
除非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一定是那个干尸制造的幻境。
我必须想办法醒过来。
“沈先生,请你配合。”警察又往前逼了一步。
我睁开眼睛,盯着他。
“你不是警察。”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警察。”我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心里的恐惧幻化出来的。”
警察的脸色变了。
他的脸开始扭曲变形,五官移位,最后变成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就跟爷爷日记里描述的血戏班成员一样。
“你倒是聪明。”那张脸发出嘶哑的声音,“不过,就算你知道这是幻境,你也醒不过来。”
“那可不一定。”
我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我精神一震。
然后,我用尽全力,一头撞向墙壁。
砰——
眼前的一切如同镜子般破碎。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下密室里。
陈伯就躺在我旁边,还在昏迷中。
“陈伯!陈伯!醒醒!”
我摇了摇他,他终于悠悠转醒。
“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们中了那干尸的幻术。”我说,“它在我们的意识里制造了幻境,想要困住我们。”
“好险。”陈伯心有余悸地说,“我梦见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我说,“那干尸随时可能醒来。”
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走到石棺前。
干尸还躺在里面,但已经闭上了眼睛。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从它手里拿走了玉佩。
就在我拿到玉佩的那一刻,干尸突然又睁开了眼睛。
“你们……逃不掉的……”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了。
我拿着玉佩,跟陈伯一起,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密道。
回到地面,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西下,把整座山染成了金黄色。
我们坐在庙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喘着气。
“总算拿到了。”我看着手里的玉佩,松了一口气。
“别高兴得太早。”陈伯说,“这才第二块,还有五块呢。”
“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我们在鬼哭岭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赶往第三个地点。
第三个地点,在永绥县南边的一个村庄,叫“棺材沟”。
这地名听着就瘆人。
据说是因为村子后面有一条沟,形状像棺材,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村子里很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村子怎么没人?”我有些奇怪。
“可能都搬走了吧。”陈伯说,“这种偏僻的山村,年轻人早就出去打工了,只剩下一些老人。老人去世后,村子就空了。”
我们沿着村路往里走,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座老宅子,青砖黛瓦,大门紧闭。
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就是这里了。”我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
陈伯拿出铁丝,捅咕了几下,就把锁打开了。
“厉害啊,陈伯。”我竖起大拇指。
“小意思。”陈伯得意地笑了笑。
我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正房的房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我们走进正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很乱,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
“这里好像很久没人住了。”我说。
“嗯。”陈伯环顾四周,“按照地图的标注,玉佩应该就在这座宅子里。”
“可是这么大一座宅子,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
“别急,你爷爷既然标注了这里,就一定会有线索。”
我们分头搜索,把每个房间都翻了个遍。
但找了整整一个下午,什么都没找到。
“奇怪。”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满头大汗,“难道地图标错了?”
“不可能。”陈伯也很困惑,“你爷爷做事一向严谨,不会犯这种错误。”
“那玉佩到底藏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院子里那口井。
井口用一块青石板盖着,上面长满了青苔。
“陈伯,那口井,我们还没看过。”
陈伯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对,那口井!”
我们走到井边,合力移开了青石板。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我拿手电筒往下照了照,隐约能看到井底有一些东西。
“我下去看看。”陈伯说。
“小心点。”
陈伯把绳子系在腰上,让我在上面拉着,然后慢慢地滑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井下传来陈伯的声音:“找到了!”
“找到了?”
“对!井底有一个暗格,玉佩就藏在里面!”
我心中一喜,赶紧把陈伯拉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玉佩,跟我之前拿到的那两块一模一样。
“太好了!”我激动地说,“第三块也到手了!”
“嗯。”陈伯把玉佩递给我,“加上这一块,我们已经有三块了。”
“还有四块。”
“别急,慢慢来。”
我们把井口重新盖好,离开了棺材沟。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马不停蹄地奔波在湘西的各个角落。
第四个地点,在一条地下暗河的尽头。
第五个地点,在一座废弃的矿洞里。
第六个地点,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洞里。
每找到一个地点,都要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有的地方有机关陷阱,有的地方有野兽守护,有的地方甚至还有当年血戏班留下的禁制。
好几次,我们都差点丢了性命。
但最终,我们还是成功地拿到了六块玉佩。
现在就差最后一块了。
最后一块玉佩的所在地,标注在地图的最中心位置。
那是一个叫“龙潭”的地方。
龙潭在永绥县的东北角,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
据说潭底住着一条黑龙,每年都要吃一个人,否则就会发大水淹没村庄。
当然,这只是传说。
但当地人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从来没有人敢靠近那个水潭。
“最后一块玉佩,就在龙潭底下。”我看着地图,对陈伯说。
“龙潭……”陈伯皱起了眉头,“那地方可不简单。”
“怎么,你也听说过那个传说?”
“不只是传说。”陈伯说,“我曾经听一个采药人说,龙潭的水,是黑的。”
“黑的?”
“对,像是墨汁一样黑。而且潭水冰冷刺骨,就算是夏天,把手伸进去也会冻僵。”
“这么邪门?”
“还不止这些。”陈伯继续说,“那个采药人说,他有一次在龙潭附近采药,听见潭底传来一阵哭声。那哭声很凄惨,像是有人在下面受折磨。”
我听得后背发凉。
“那我们还要不要去?”
“去。”陈伯说,“都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我们开车到了龙潭。
龙潭在一个山谷里,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潭边。
潭水果然像陈伯说的那样,漆黑如墨,散发着阵阵寒气。
“这水真够黑的。”我蹲在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冰得刺骨。
“玉佩就在潭底。”陈伯说,“但我们得想办法潜下去。”
“这么冷的水,下去会冻僵的。”
“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陈伯从背包里拿出两套潜水服,还有氧气瓶。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我惊讶地说。
“有备无患嘛。”
我们换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瓶,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潭水里。
水比我想象的还要冷。
即使穿着潜水服,我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像是要把骨头都冻裂了。
我们打开防水手电筒,往潭底游去。
潭很深,我们游了很久,才终于看到了底部。
潭底是一片平坦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符文的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跟我们之前找到的六块玉佩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陈伯指了指那个凹槽。
我游过去,把六块玉佩一一放进凹槽里。
咔哒,咔哒,咔哒。
六块玉佩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紧接着,石板开始震动起来。
轰隆隆——
石板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洞口传来,把我们吸了进去。
我被吸进了一个长长的通道,不知道转了多久,终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里。
宫殿的穹顶很高,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壁画,讲述着血祖的一生。
宫殿的正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水晶棺。
水晶棺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袍,面容英俊,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但他的头发,却是雪白的。
“这就是……血祖?”我喃喃自语。
“没错。”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就看见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我熟悉的脸。
“陈伯?!”
陈伯微笑着看着我:“没想到吧?”
“你……你怎么……”
“我怎么还活着?”陈伯笑了,“我当然还活着,因为我就是血祖。”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陈伯说,“包括你爷爷的死。”
“你……”
“你爷爷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所以我杀了他。然后我伪装成他的朋友,接近你,引导你一步步找到所有的玉佩。”
“为什么?”
“因为只有集齐七块玉佩,才能打开这座宫殿的大门。而我,作为血祖的转世,需要一个新的身体来承载我的灵魂。”
“你的意思是……”
“你的身体,就是我为血祖准备的新容器。”
我转身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伯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禁锢住了。
“别挣扎了。”陈伯走到我面前,“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伸出手,按在我的头顶。
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我的身体,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血祖。”
这是我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69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