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伯就开车来到了省城。
他带了很多装备,有登山绳、手电筒、压缩饼干、急救药品,还有一把崭新的工兵铲。
“你这是要去打仗啊?”我看着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哭笑不得。
“有备无患嘛。”陈伯咧嘴一笑,“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可不比青云山。”
我拿出爷爷画的地图,指着第二个地点。
那是在永绥县西北方向的一个小镇,叫“鬼哭岭”。
“鬼哭岭?”陈伯皱了皱眉,“这地名听着就不吉利。”
“据说是因为那里的山风穿过峡谷的时候,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像鬼哭,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那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是鬼哭岭的一座破庙。”
“破庙?”
“对,一座叫‘镇魂寺’的破庙。”
“镇魂寺?”陈伯的脸色变了,“你确定是镇魂寺?”
“怎么了?你知道这个地方?”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听说过这座庙。据说那是一座镇压恶鬼的寺庙,里面供奉的不是菩萨,而是一尊邪神。”
“邪神?”
“对。当地人都说,那座庙里住着一个吃人的妖怪。凡是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陈伯的表情很严肃,“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听一个老猎人说过,他亲眼看见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进了那座庙,结果第二天,他们的尸体就被发现在庙门口,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还去吗?”
“去。”陈伯坚定地说,“既然你爷爷把地点标在那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们开车三个小时,终于到了鬼哭岭。
鬼哭岭果然名不虚传。
整座山都被浓雾笼罩着,能见度不足十米。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真的像是鬼哭一样。
我们把车停在路边,背着装备开始爬山。
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荆棘。我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看到了那座庙。
镇魂寺建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四周全是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庙已经很破败了,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大门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结满了蜘蛛网。
“就是这里了。”我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位置。
“走吧,进去看看。”陈伯率先推开了大门。
吱呀——
大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惊起一群蝙蝠。
庙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地面上。
正中央,供着一尊神像。
那神像有三米多高,青面獠牙,怒目圆睁,手里拿着一把钢叉。
跟普通的佛像完全不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这就是那尊邪神?”我仰头看着神像,心里有些发毛。
“应该是。”陈伯绕着神像转了一圈,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你看这里。”陈伯指着神像的底座。
我凑过去一看,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血祖座下第七弟子,镇守此地。”
“第七弟子?”我愣了一下,“这么说,这里埋藏的玉佩,是第七弟子的那一块?”
“很有可能。”陈伯说,“你爷爷的地图上标注了七个地点,对应七个弟子。这个地点,应该就是第七弟子的埋骨之地。”
“那玉佩在哪儿?”
“应该在神像下面。”
我们合力想把神像挪开,但神像太重了,纹丝不动。
“不行,这样推不动。”陈伯擦了擦汗,“得想别的办法。”
我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神像手里那把钢叉。
钢叉的尖端,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跟我收到的那块玉佩一模一样。
“陈伯,你看那里!”
陈伯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那是钥匙孔!”
“钥匙孔?”
“对!那块玉佩,就是钥匙!”
我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凹槽里。
咔哒一声。
玉佩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紧接着,神像开始震动起来。
轰隆隆——
神像缓缓地向后移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浓重的霉味。
“果然有密道。”陈伯拿出一个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
洞很深,看不到底。
“我先下去。”陈伯说,“你在上面等着,如果听到什么动静,就赶紧跑。”
“不行,我跟你一起下去。”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
“陈伯,你别说了。既然是我决定要来,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陈伯看着我,叹了口气:“好吧,那你跟紧我。”
我们顺着洞口爬了下去。
洞壁很滑,长满了青苔。我们抓着绳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滑了大概十几米,终于到底了。
底下是一条甬道,甬道的两侧墙壁上,画满了壁画。
壁画的内容,跟青云山古墓里的那些壁画很像,都是关于血祭傩的。
我们沿着甬道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
空间的中央,放着一口石棺。
石棺的盖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应该就是这里了。”陈伯走到石棺前,伸手摸了摸盖子。
“打开看看?”
陈伯点了点头,我们一起用力,推开了石棺的盖子。
石棺里,躺着一具干尸。
干尸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里捧着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跟我收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找到了!”我激动地说。
“小心。”陈伯拦住我,“这具干尸,可能有古怪。”
话音刚落,那具干尸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吓得往后一跳。
干尸缓缓坐了起来,转头看向我们。
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你们……是谁?”干尸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我们是来找玉佩的。”我强装镇定,回答道。
“玉佩?”干尸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你们也是为了玉佩而来?跟当年那些人一样?”
“当年那些人?”
“一百年前,也有一群人来到这里,想要拿走玉佩。但他们全都死了,死在我的手里。”
干尸说着,伸出枯槁的手,朝我抓来。
“小心!”陈伯一把推开我,挥剑斩向干尸的手。
铛——
青铜剑砍在干尸的手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干尸的手毫发无损,反而震得陈伯虎口发麻。
“这玩意儿刀枪不入!”陈伯脸色大变。
“你们逃不掉的。”干尸缓缓从石棺里站起来,“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说完,它张开嘴,喷出一团黑雾。
黑雾迅速扩散,把我们包围起来。
我感到一阵眩晕,视线开始模糊。
“陈伯……”
“屏住呼吸!这雾气有毒!”
但已经晚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医院?
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手上还扎着输液针。
“你醒了?”一个护士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出了车祸,昏迷了三天。”护士说,“幸好抢救及时,不然你就危险了。”
“车祸?”我愣住了。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出过车祸?
“你好好休息,我去叫医生。”护士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坐在床上,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事。
我记得我跟陈伯去了鬼哭岭,找到了那座破庙,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沈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说,“医生,我真的出了车祸吗?”
“是的。”医生拿出一个病历本,翻了翻,“你是在高速公路上出的车祸,车辆严重损毁,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那跟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什么人?”
“一个老人家,七十多岁,姓陈。”
医生皱了皱眉:“你的病历上只登记了你一个人的信息,没有提到其他人。”
“不可能!”我急了,“他明明跟我在一起的!”
“沈先生,你可能是产生了幻觉。”医生说,“车祸导致你的头部受到了撞击,可能会出现一些记忆混乱的现象。你先好好休息,过两天应该就能恢复了。”
医生说完就走了。
我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
我明明记得我跟陈伯一起去了鬼哭岭,怎么可能是我一个人出的车祸?
难道……我真的产生了幻觉?
不,不对。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幻觉。
我拔掉输液针,翻身下床。
我要出院。
我要去找陈伯。
我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站在门口,看着我:“沈先生,你不能离开。”
“为什么?”
“因为你有重大作案嫌疑。”
“作案嫌疑?什么作案嫌疑?”
“涉嫌谋杀。”
我愣住了。
“谋杀?我谋杀谁了?”
“一个叫陈伯的老人。”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