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陈伯说得轻松,但我怎么能安心?
我决定自己去查。
第二天一早,我就关了店门,开车去了省图书馆。
省图书馆的古籍部,收藏了大量明清时期的民间文献。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血戏班的记载。
古籍部的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钱,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吞吞的。
我跟他说明了来意,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要查血戏班?”
“对,您知道?”
“知道一点。”钱老头点点头,“不过那些书,一般人不能随便看。”
“为什么?”
“因为那些书,都放在特藏室里。要进去,得有馆长签字。”
“那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馆长。”
钱老头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打完电话,他告诉我:“馆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馆长的办公室在三楼,我敲门进去,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你就是沈安?”他问。
“是我。”
“我听钱老师说,你想查血戏班的资料?”
“对。”
馆长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跟前。
“你先签了这个。”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保密协议。
“签了这份协议,你就可以查阅那些资料。但你必须保证,不能把看到的内容泄露出去。”
我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签了。
馆长收起协议,站起身:“跟我来。”
他带我走进一间密室,密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符咒,正中央放着一个铁箱子。
馆长打开铁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古书。
书皮上写着四个字:《湘西异闻录》。
“这本书,是清朝光绪年间一个叫周云的道士写的。”馆长说,“里面记载了很多湘西地区的诡异事件,包括血戏班。”
我接过书,小心翼翼地翻开。
书的纸张已经发脆,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书看完。
越看,我心越凉。
书里记载的血戏班,比我爷爷日记里写的还要可怕。
周云在书中写道,血戏班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邪教组织,而是一个延续了上千年的古老宗派。
他们的始祖,是一个叫“血祖”的人。
相传血祖原本是个普通的戏子,在一次演出中意外身亡。但死后七天,他竟然复活了。
复活后的血祖,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他可以操控亡灵,可以预知未来,甚至可以长生不老。
他创立了血戏班,广收门徒,想要把自己的力量传承下去。
但血祖的力量太过强大,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为了防止自己爆体而亡,他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七份,封印在七块玉佩中。
这七块玉佩,分别由七个弟子保管。
只有集齐七块玉佩,才能召唤出血祖的真身。
而刘瞎子手中的那块玉佩,只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还有六块玉佩,下落不明。
我合上书,手心全是汗。
难怪刘瞎子说傩主不会死。
原来他口中的“傩主”,根本不是刘瞎子自己,而是血祖。
刘瞎子只是血祖的一个宿主。
就算杀了他,血祖的灵魂依然存在。
只要找到新的宿主,他就能复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另外六块玉佩的下落。
我问馆长:“这本书里,有没有提到其他玉佩的下落?”
馆长摇了摇头:“没有。这本书只记载了血戏班的起源,没有提到玉佩的去向。”
“那还有没有其他资料?”
“没有了。”馆长说,“关于血戏班的资料,就这一本。”
我失望地离开了图书馆。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给陈伯打了电话,把我在图书馆查到的情况告诉了他。
陈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看来,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是啊。”我苦笑,“我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才刚刚开始。”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找到另外六块玉佩。”
“你疯了?”陈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集齐七块玉佩,血祖就会复活!”
“我知道。”我说,“但如果我们不找到它们,迟早会有别人找到。到时候,后果更严重。”
陈伯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但我别无选择。
与其让那些玉佩落在心怀不轨的人手里,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好吧。”陈伯终于松口了,“我支持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万事小心。”
“放心吧,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步,就是要找到其他玉佩的线索。
我再次翻开爷爷的日记,一页一页地仔细看。
突然,我发现了一个被我忽略的细节。
在日记的最后一页,爷爷画了一幅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七个地点,用红色的圆圈圈了起来。
其中一个,就是青云山上的那座古墓。
另外六个,分布在湘西不同的地方。
我眼前一亮。
这七个地点,对应的应该就是七块玉佩的埋藏地点!
爷爷当年不仅查到了血戏班的老巢,还找到了所有玉佩的下落!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
有了这张地图,我就能找到所有的玉佩!
但紧接着,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爷爷既然知道这些玉佩的下落,为什么不把它们销毁?
反而要画在地图上留下来?
除非……
除非这些玉佩,不能被销毁。
我翻开《湘西异闻录》,重新看了一遍关于玉佩的记载。
书上说,七块玉佩是用血祖的精血炼制而成的,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普通的方法根本无法摧毁它们。
只有用血祖的血,才能让玉佩失效。
而血祖的血,只有在月圆之夜,从他真身的眉心取一滴,才有用。
也就是说,我必须先找到血祖的真身,才能摧毁玉佩。
可血祖的真身在哪儿?
我继续往下看。
书上说,血祖的真身,被封印在一个叫“血池”的地方。
血池的位置,只有历代傩主才知道。
而这一代的傩主,就是刘瞎子。
刘瞎子已经死了。
线索断了。
我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无力。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陈伯打来的。
“沈安,我找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爷爷留下的一封信。”
“信?什么信?”
“我今天在老宅整理东西的时候,在你爷爷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这封信,是写给你的。”
“快念给我听!”
陈伯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信。
“安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承受不住。但现在,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其实,我们沈家的祖先,就是血戏班的创始人之一。
当年血祖封印自己的灵魂后,他的七个弟子各自保管了一块玉佩。其中一块,就落在了我们沈家祖先手里。
我们沈家世代守护着这块玉佩,防止它落入歹人之手。
但到了我这一代,玉佩还是被人偷走了。
偷走玉佩的人,就是刘瞎子。
我追查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他的下落。但那个时候,我已经老了,没有力气跟他正面冲突了。
所以我设了一个局,故意让刘瞎子以为我已经死了。然后我暗中调查,终于查到了血祖真身的所在。
血祖的真身,就在青云山古墓的地下三百米处。
那里有一个地下湖泊,湖底有一座宫殿,血祖就躺在宫殿的正中央。
但要进入那座宫殿,必须先集齐七块玉佩。
只有用七块玉佩,才能打开宫殿的大门。
安儿,我知道你很可能会去寻找其他的玉佩。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千万要小心。
血祖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他,千万不要靠近他。
他会在你靠近的时候,吞噬你的灵魂。
切记,切记。”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我们沈家竟然是血戏班创始人的后代。
原来,爷爷一直在暗中保护着那块玉佩。
原来,血祖的真身就在青云山下。
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沈安,你还好吗?”陈伯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没事。”我说,“陈伯,我想好了,我要去找其他的玉佩。”
“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谢谢你,陈伯。”
“客气什么,你爷爷是我的恩人,他的孙子,就是我的孙子。”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行李。
我知道,这次旅程,会比上一次更加凶险。
但我别无选择。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