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车上拿来铁锹,开始在大樟树周围挖了起来。
挖了大概两个小时,天都快黑了,终于有了发现。
铁锹碰到了一块硬物。
我们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扒开,露出一块青石板。
石板上刻着字。
我用手电筒照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血戏台,建于乾隆三十八年。凡见此碑者,速离,勿回头。”
“就是这里!”陈伯激动地说,“下面一定有东西。”
我们合力撬开青石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陈伯拿出绳子,一头系在树上,另一头扔进洞里。
“我先下去。”他说,“你在上面等着。”
“不行,我跟你一起下去。”
陈伯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先后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洞很深,大概有十几米。落地的时候,我感觉踩到了一层软绵绵的东西。
用手电筒一照,我差点吐出来。
地上铺满了白骨。
密密麻麻的,一层叠着一层,不知道有多少具。
“这些都是……”我声音都在发抖。
“祭品。”陈伯面无表情地说,“每一任傩主,都需要七男七女作为祭品。这些,就是那些被献祭的人。”
我强忍着恶心,跟着陈伯往前走。
这个地下空间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上面刻满了符文。祭坛的顶端,放着一口水晶棺。
水晶棺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面容安详,像是在睡觉。
但他的手,却紧紧握着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跟我收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就是傩主?”我问。
陈伯点了点头:“他就是第一任傩主,也是血戏班的创始人。”
“他还活着?”
“不,他已经死了两百多年了。”陈伯说,“但他的灵魂,一直被困在这具身体里。一旦有人唤醒他,他就会重生。”
“怎么唤醒?”
“用血。”陈伯指着祭坛上的符文,“这些符文,都是用鲜血绘制的。只要有人在这座祭坛上流血,傩主就会苏醒。”
我正要说话,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呵呵呵……”
那笑声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我猛地转身,就看见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那张脸,我认识。
是旅馆的前台大姐。
不,应该说,是一个男人假扮的女人。
“刘瞎子。”陈伯冷冷地说。
“好久不见,陈伯。”刘瞎子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活着。”
“你也没死,我怎么能先走。”
“哈哈哈……”刘瞎子大笑起来,“你以为你找到这里,就能阻止傩主苏醒吗?太天真了。”
“你什么意思?”
刘瞎子拍了拍手,黑暗中又走出来十几个人。
那些人全都穿着戏服,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正是我爷爷日记里描写的血戏班成员。
“你们……”我震惊地看着他们。
“你以为,血戏班真的消失了吗?”刘瞎子冷笑道,“我们一直都在,只是隐藏得更深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刘瞎子的眼神变得疯狂,“因为傩主答应过我,只要他重生,就会赐予我永生!”
“你疯了!”
“疯的是你们!”刘瞎子大吼道,“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永生的意义!只有傩主,才能给我们真正的永生!”
他话音刚落,那些戏班成员就朝我们围了过来。
陈伯拔出青铜剑,挡在我面前。
“沈安,你快走!”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别废话了!你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快走!”
我咬了咬牙,转身往洞口跑去。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但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我拼命往上爬,终于从洞里爬了出来。
刚站稳脚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面塌陷了一大块,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陈伯和刘瞎子还在下面激战,但我已经帮不上忙了。
我跑到车里,发动引擎,往山下开去。
一路上,我的手都在抖。
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那些白骨,那座祭坛,还有水晶棺里的傩主。
这一切都太疯狂了。
我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个普通的古董生意,没想到却卷入了一场延续了两百多年的阴谋。
我现在该怎么办?
报警?不行,这种事情警察不会信的。
找人帮忙?可我能找谁呢?
对了,赵磊!
我立刻给赵磊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我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这部手机主人的朋友吗?”
“你是谁?”
“我是警察。这部手机的主人,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家里。”
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死……死了?怎么死的?”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
心脏骤停?
赵磊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突然心脏骤停?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杀了他。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刘瞎子。
他知道赵磊在研究血戏班的事情,所以杀人灭口。
我挂断电话,手脚冰凉。
现在,我真的孤立无援了。
没有人能帮我,我只能靠自己。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
突然,我看见路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孝服,长发披肩,背对着我。
我下意识踩了刹车。
车子停在那人旁边。
那人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是旅馆前台大姐,不,是刘瞎子的脸。
“你逃不掉的。”他笑着说。
我猛踩油门,车子呼啸着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刘瞎子的身影越来越远,但他的笑声,却一直在我耳边回荡。
我开着车,一路狂奔。
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回到了县城。
我把车停在旅馆门口,冲进房间,锁上门,瘫坐在地上。
太可怕了。
这一切都太可怕了。
我拿出手机,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没信号。
不对,刚才还有信号的。
我试着拨了几次,都提示无法接通。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心跳声。
突然,我听见了一阵锣鼓声。
咚咚咚,锵锵锵。
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
声音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街上空无一人,路灯昏黄。
但锣鼓声还在继续。
我猛地意识到,这声音不是从街上传来的。
是从我身后传来的。
我慢慢转过身,就看见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戏服,脸上涂着油彩,正站在我身后,冲着我笑。
“你……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朝我抓来。
我本能地往后躲,却撞到了墙上。
无处可逃了。
就在那只手快要抓住我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踹开了。
一道人影冲进来,一刀砍断了那只手。
是陈伯。
他身上全是血,脸上有几道深深的伤口,看起来狼狈不堪。
“快走!”陈伯拉住我,往门外跑。
我们刚跑出旅馆,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愤怒的嘶吼声。
“你们逃不掉的!傩主已经醒了!整个世界都要毁灭!”
刘瞎子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疯狂和绝望。
陈伯开着车,带我离开了县城。
“我们现在去哪儿?”我问。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陈伯说,“我在山里有一个据点,刘瞎子找不到那里。”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寺庙前。
寺庙很破旧,屋顶都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但走进里面,却发现别有洞天。
陈伯在寺庙的地下室里,建了一个小型的安全屋。
里面有食物,有水,有武器,还有各种仪器设备。
“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陈伯说,“他当年为了对付血戏班,准备了很长时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必须找到傩主的弱点。”陈伯说,“只要能找到他的弱点,我们就有机会打败他。”
“他的弱点是什么?”
陈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你爷爷的日记里,应该有记载。”
“可是那几页被刘瞎子撕掉了。”
“不一定。”陈伯说,“你爷爷做事一向谨慎,他很可能留了一手。”
“什么意思?”
陈伯从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幅画。
画上画着一座山,山顶上有一座塔,塔尖上挂着一轮月亮。
月亮下面,站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尖指着月亮。
“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陈伯说,“但你爷爷说过,当你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