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九月十五,大雨。
我和陈远去了落魂坡。那里是血戏班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我们在山坡上挖了一整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地下洞穴。
洞穴很深,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们打着火把往里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
洞壁上画满了壁画,全都是关于血祭傩的场景。
最让我震惊的,是正中央的那座祭坛。
祭坛是用白骨堆成的,上面摆放着七颗人头。
那些人头都已经腐烂了,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清晰可见。
他们在笑。
那种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看到这里,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九月二十,晴。
陈远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了破解血戏班的方法。
他说,血戏班的力量来源于那块玉佩。只要毁掉玉佩,血戏班就会彻底消失。
但问题是,那块玉佩在傩主手里。
而傩主,就在我们身边。”
“九月二十五,阴。
我终于知道傩主是谁了。
我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那个人,就是村里的刘瞎子。”
刘瞎子?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隐约记得小时候村里确实有个刘瞎子,是个算命的。他总是在村口的槐树下摆摊,给人算命看风水。
我爷爷跟他关系不错,经常请他到家里喝酒。
“刘瞎子就是傩主?”我难以置信。
陈伯点了点头:“你爷爷发现这件事后,立刻去找刘瞎子对峙。但刘瞎子早有准备,设下了陷阱。”
“后来呢?”
“后来你爷爷被困在了刘瞎子的地窖里。刘瞎子想把你爷爷活活饿死,但你爷爷趁他不注意,用地窖里的锄头挖了一条地道,逃了出来。”
“那刘瞎子呢?”
“刘瞎子跑了。”陈伯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那玉佩呢?”
“你爷爷从刘瞎子那里偷走了玉佩。”陈伯指了指我,“那块玉佩,就是你昨天收到的那个。”
我愣住了。
“可是……那块玉佩不是我自己收到的吗?”
“你觉得,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把玉佩送到你手上?”陈伯反问道,“那是你爷爷的安排。”
“我爷爷的安排?”
“你爷爷临终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那块玉佩来找你,就说明血戏班又开始行动了。你必须回到这里,完成他没有做完的事情。”
“什么事情?”
“找到血戏班的新巢穴,毁掉他们的祭坛。”
我沉默了。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陈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陈伯说,“但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什么意思?”
陈伯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座古墓,墓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跟玉佩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是哪儿?”
“青云山。”
我猛地想起来,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新闻,说青云山上发现了一座古墓,墓主人身份不明,考古队正在发掘。
“那座古墓,跟血戏班有关?”
“不是有关。”陈伯一字一顿地说,“那就是血戏班的老巢。”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些东西。
爷爷的日记,陈伯的话,还有那张古墓的照片。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陈伯。毕竟这些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
但直觉告诉我,他没有撒谎。
因为我爷爷的日记是真的,那块玉佩也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自从我来到永绥县,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我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去青云山看看。
青云山在县城西边,距离沈家坳大概二十公里。山路崎岖,开车要将近一个小时。
我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山脚下拉着警戒线,竖着一块牌子:“考古重地,闲人免进。”
我把车停在路边,沿着一条小路绕过了警戒线。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看见了那座古墓。
古墓在一个山坳里,背靠着悬崖,三面环山。墓门已经被打开了,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外面堆着一些挖掘工具和碎石,看样子考古队已经进去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打开手电筒,我弯腰钻进了洞口。
墓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上面长满了青苔,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走了大概一百米,墓道突然宽阔起来。
我来到了一间墓室。
墓室不大,也就十来平方米。正中央放着一口石棺,棺盖上刻着精美的花纹。
我走近一看,那些花纹正是玉佩上的符文。
我伸手摸了摸石棺,突然感觉到一阵震动。
轰隆隆——
石棺的盖子,竟然自己打开了。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柱在墓室里晃动。
石棺里,躺着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一具干尸。
那具干尸穿着明朝的官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块玉佩。
跟我收到的那块玉佩,一模一样。
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近了一些。
突然,那具干尸睁开了眼睛。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从石棺里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脚踝。
那只手冰冷刺骨,像是铁钳一样,死死箍着我的腿。
我拼命挣扎,但根本挣脱不开。
那只手的力量太大了,把我整个人往石棺里拖。
“救命!救命啊!”
我绝望地大喊,但墓室里只有我的回音。
就在我快要被拖进石棺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
那只抓着我的手,被齐腕斩断了。
我抬头一看,陈伯站在我面前,手里提着一把青铜剑。
“快走!”陈伯一把拉起我,往墓道外跑。
我们刚跑出墓室,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嘶吼声。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倒像是野兽。
我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差点摔倒。
那具干尸从石棺里坐了起来,正用一种扭曲的姿势朝我们爬过来。
它的速度很快,四肢并用,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
陈伯一剑劈过去,那干尸灵活地闪开了。
“别恋战,快跑!”
我们冲出墓道,跑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那具干尸,并没有追出来。
它站在洞口,死死地盯着我们。
然后,它开口说话了。
“你们逃不掉的。”
那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傩主很快就会苏醒。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说完这句话,它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陈伯收起青铜剑,脸色凝重。
“看来,我们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那具干尸说的话,是真的。”陈伯说,“傩主即将苏醒,一旦他醒来,血戏班就会重现人间。”
“那我们该怎么办?”
“必须在傩主苏醒之前,找到他的真身,毁掉他。”
“他的真身在哪儿?”
陈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你爷爷的日记里,应该有线索。”
回到老宅,我立刻翻出爷爷的日记,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日记里记录了很多关于血戏班的事情,但最关键的信息,却被撕掉了。
日记本的中间,缺了十几页。
那十几页,应该就是爷爷找到傩主真身的关键。
“陈伯,你知道那十几页去哪儿了吗?”
陈伯皱着眉头想了想:“你爷爷临终前,把一本日记交给了我。我当时翻了一下,确实是完整的。”
“那怎么会缺了这么多页?”
“只有一种可能。”陈伯说,“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
“谁?”
“刘瞎子。”
我心头一紧。
刘瞎子还活着?
“如果刘瞎子还活着,那他一定也知道傩主要苏醒的事情。”陈伯分析道,“他拿走那几页,就是为了阻止我们找到傩主的真身。”
“那我们怎么办?”
陈伯沉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你爷爷生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特别的话?”
“比如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或者一些奇怪的叮嘱。”
我想了想,突然记起一件事。
爷爷临终前,确实跟我说过一句话。
那句话很奇怪,我一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说,‘戏台之下,另有乾坤。’”
陈伯眼睛一亮:“戏台之下!你爷爷说的,一定是血戏班第一次出现的那座戏台!”
“可那座戏台早就拆了啊。”
“拆了不代表消失了。”陈伯说,“那座戏台的地下,很可能另有玄机。”
当天下午,我们又去了落魂坡。
二十年过去,这里已经大变样了。当年的荒山野岭,现在种满了果树,成了一片果园。
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当年戏台的位置。
那里现在是一棵大樟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
“就是这里。”陈伯指着大樟树说,“你爷爷的日记里写过,戏台就搭在这里。”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