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完全照亮魔教山门，血手人屠就被外面的喧哗声惊醒了。
“啥情况？”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山门外，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三四百人。这些人穿着各异，有穿着打补丁道袍的穷散修，也有衣着光鲜的中年修士此刻却背着大包小包，活像是逃荒的。
“教主呢？”血手人屠一把抓住旁边路过的弟子。
“教主已经在广场了，”弟子同样一脸亢奋，“血护法，外面来了好多人，都是要加入咱们的！”
广场上，李长安负手而立，身后站着柳如烟、姜小婉和苏映雪。柳如烟手里还拎着个食盒——这是她天不亮就起来做的早餐，按她的说法是“不能让教主饿着肚子见人”。
“各位，”李长安抬了抬手，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大家来的目的。昨夜的消息诸位都听说了，柳姑娘在天剑宗受了十八年委屈，现在到了我们魔教，就是自己人。”
人群中有人高呼：“柳姑娘是我们的榜样！”
“说得好！”李长安笑道，“但我丑话说在前面，魔教不是收容所，想加入就得守规矩。”
“啥规矩？”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很简单三条：第一不欺凌弱小，第二不背叛同门，第三……”他顿了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能浪费粮食。”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哄笑出声。他们本以为魔教会有什么严苛的门规，没想到第一条居然是“不浪费粮食”。
“这算啥规矩？”
“就是，我们在正道那边连饭都吃不饱，还能浪费？”
李长安笑而不语。柳如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暗暗佩服——这人一开口就把气氛活跃起来了，明明是招人入伙，倒像是在开茶话会。
“教主，”姜小婉凑过来，压低声音肉疼地说，“一下子来这么多人，粮食开销怕是要超预算啊……咱们的灵石撑不撑得住？”
“小婉，”李长安看了她一眼，“你算账我放心，但格局要打开。现在来的是人，人就是资源。你算算，三百个散修，每人每天哪怕只产生一个灵石的价值，一个月是多少？”
姜小婉愣了一下，下意识算出数字：“九千灵石……”
“这不就对了？”李长安笑容加深，“而且他们还会介绍更多人来。滚雪球懂不懂？这叫用户增长。”
“可……可是万一他们吃干饭不干活呢？”
“所以要设考核啊，”李长安早就想好了，“每月一次考核，末尾的淘汰。但淘汰不是赶走，是降级使用——可以去菜园帮忙，可以去厨房帮厨，总有活儿让他们干。”
姜小婉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反对的话。她发现每次自己担心的财务问题，到了教主嘴里总能变成“投资”。虽然还是心疼，但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苏映雪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偶尔会低头在本子上记录什么。她负责情报工作，这些人里有没有正道派来的探子，是她需要排查的事。
“教主！”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修士挤出人群，恭恭敬敬地行礼，“在下赵德柱，久仰魔教大名，今日特来投奔！”
李长安挑了挑眉。赵德柱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附近小有名气的散修，实力一般但人脉广，朋友多。
“赵兄客气，”李长安笑道，“欢迎加入。对了，你是做什么的？”
“在下……在下以前是跑商的，”赵德柱有些尴尬，“啥都干过一点，倒卖灵草、护送商队、给人当中间人……啥赚钱干啥。”
李长安眼睛一亮。跑商的？这不正是他需要的人才吗！
“正好，”他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我们正缺一个负责对外采购的，你有没有兴趣？”
赵德柱受宠若惊：“教主看得起在下，在下一定肝脑涂地！”
旁边血手人屠看得直挠头，小声嘀咕：“教主咋啥人都要？上次那个陆九渊也是，研究啥功法研究得走火入魔，俺还以为是骗子呢……”
“你懂什么，”柳如烟白了他一眼，“教主这是在布局。每一个加入的人都有他的用处，只是你现在看不出来。”
血手人屠想了半天，最终放弃思考：“算了，俺不想动脑子。教主说啥俺就干啥。”
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三百多人排着队登记，场面蔚为壮观。姜小婉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肉疼的同时也隐隐兴奋——如果这些人里有一半能通过考核转化为正式弟子，那魔教的规模将扩大一倍不止。
“李教主！”就在登记快要结束时，人群后方突然举起一只手。
一个年轻的散修挤到前面，脸上带着犹豫和期待：“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一个管事弟子匆匆跑来，在李长安耳边低语几句。李长安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先登记，”他对那散修说，“你的问题回头我单独答复你。”
他转身对众人朗声道：“各位先安顿下来，三天后大会，我正式宣布修仙互助会的细则！现在，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
人群渐渐散去，但那散修的问题却像种子一样种在了李长安心里。
刚才管事弟子说的是：天剑宗那边有动静了。
三天后的大会，看来不会太平静。但那又如何？他李长安什么时候怕过？
柳如烟递过来一个馒头：“先吃点东西，从早上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
李长安接过馒头，看着广场上还在忙碌的众人，忽然笑了：“如烟，你说这像不像咱们公司年会？一堆人挤破头要进来。”
“公司年会是什么？”柳如烟不解。
“就是一种……大家一起吃饭然后听老板画饼的聚会。”李长安咬了口馒头，含糊地说，“不过咱们这是真发饭，比他们实在多了。”
柳如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发现和李长安在一起，总能学到一些新奇的说法。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从语境来判断，应该是在夸魔教食堂的饭好吃。
广场的另一角，那个没能问出问题的散修坐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呆。他本来想问功法买卖的事，但现在看来，教主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否则，为什么会有人专门负责记录每个人的特长和需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