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把信折好,塞进衣兜。
他站在家门口,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晓梅不在,她还在纺织厂上班。娘在厨房里择菜,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
“建业,回来了?”周桂兰探出头,“咋不進屋?”
“娘,我有点事要找大海和建华。”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晚上不用等我了。”
骑上自行车,他直接去了王大海家。大海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建业来了,把斧头一扔。
“建业哥,俺听说交易会那边挺顺利?”
“进屋说。”
三个人在王大海的小屋里坐定。建业把信掏出来,放在桌上。
“你们自己看。”
建华看完信,第一个跳起来:“他妈的陈建国!当初就不该跟他合作!这个卑鄙小人!”
“别激动。”建业按住他的肩膀,“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大海把信反复看了两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建业哥,陈建国这是摆明了要架空你啊。联合其他股东重新分配股份,他是想把你踢出去。”
“我知道。”建业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才找你们来想办法。”
建华在屋里来回走,脚步踩得地板咚咚响:“想啥办法?直接去找陈建国算账!他要是敢动歪心思,俺饶不了他!”
“你饶不了他?”建业看了弟弟一眼,“然后呢?打架能解决问题?咱们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难道就这么便宜他?”
建华不说话了,闷着头坐在椅子上。
大海想了想,开口道:“建业哥,俺觉得吧,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咱们得想个章程出来。陈建国联合股东,无非是想逼你让步。你股份本来就占劣势,要是让他们得逞,你真可能被踢出局。”
建业点了根烟,慢慢地抽着。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打着旋。
“你们说的我都想过。”他把烟灰弹在脚边的地上,“陈建国联合其他股东無非是想把我踢出局。但是他忘了,公司是我一手创办的,所有的客户和资源都在我手里。只要我带着这些客户和资源离开,公司就只是一个空壳。”
大海眼睛一亮:“建业哥,你的意思是……”
“没错。”建业掐灭烟头,“我打算另起炉灶。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就不信,没有陈建国,我刘建业就干不成大事。”
建华腾地站起来:“哥,俺支持你!咱们自己干!”
“先别急。”建业摆摆手,“这事儿得从长计议。陈建国在省城经营多年,关系网比我深。咱们要另起炉灶,得先把退路想好。”
大海点头:“对,先把客户资源梳理一遍。哪些是跟着你走的,哪些是陈建国的人,心里要有数。”
“还有账目。”建华补充道,“周小红姐那边有全套的账本,咱们得先把属于咱们的资金转移出来。”
建业看着两个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不管多难,总有人站在他这边。
“行,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他站起身,“大海,你明天去找小红,把公司这两年的账目整理一下。建华,你跟我去省城,咱们会会陈建国。”
“建业哥,要不要我陪你们去?”大海问。
“不用,你留在江城盯着这边。有啥情况随时联系我。”
第二天一早,建业和建华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
车厢里弥漫着烟味和汗味,建业靠窗坐着,脑子里全是公司的事情。建华在旁边剥橘子,一瓣一瓣地往嘴里送。
“哥,到了省城,你真打算跟陈建国摊牌?”
“不然呢?”建业冷笑一声,“难道等着他把我踢出局?他想得美。”
建华把橘子皮扔进垃圾袋:“俺早就看出来陈建国不是好东西。表面上跟咱们称兄道弟,背地里净玩阴的。”
“商场就是这样。”建业闭上眼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既然他要玩,我就奉陪到底。”
中午到的省城。建业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找了家小旅馆住下。
“哥,咱们不去找陈建国?”建华问。
“不急。”建业躺在床上,“先让他着急两天。他不是联合股东逼宫吗?我就让他知道,没我刘建业,公司啥也不是。”
建华明白了哥的意思,露出笑容:“俺懂了。先晾着他,等他主动来找咱们。”
“对。”建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而且我要让他知道,不是他想赶我走就能赶走的。该滚蛋的是他,不是我。”
三天后,建业让人给陈建国带了话,约他出来见面。
见面的地方是省城东边的一家小茶馆。建业到的时候,陈建国已经坐在里面了,身后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刘建业,你终于来了。”陈建国皮笑肉不笑,“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建业在他对面坐下:“我有什么不敢的?倒是你,联合股东架空我,这招够阴的。”
“商场如战场。”陈建国端起茶碗,“成王败寇,怨不得别人。刘建业,识相的话就主动退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建业站起来,直视着陈建国的眼睛。
“陈建国,该滚蛋的是你。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走出茶馆。建华在外面等着,见哥出来了,快步跟上。
“哥,谈崩了?”
“意料之中。”建业骑上自行车,“通知大海和小红,准备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