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馆很大，建业顺着指示牌找到了自己的展位。确实小得可怜——就在角落旮旯里，两米见方的格子间，放了一张折叠桌就没剩多少地方了。隔壁是省服装厂的展位，七八个平方，红绸布铺着，样品挂得满满当当，还有专门的业务员穿着制服站在旁边。
建业没耽误工夫，把包里那几件衣服取出来，一件件挂在简易衣架上。王大海从口袋里掏出张红纸，上面印着“建业服装有限公司”几个字，贴在折叠桌前面。
“哥，这咋跟人家比啊。”王大海挠挠头，看了眼隔壁的阵仗。
“比啥比，咱们的东西好就行。”建业把衣架摆正，“大海，你上那边看看有啥可学的。小军，你守着展位，我出去转转。”
他在展馆里走了一圈，发现来参加交易会的企业确实不少。国营的、集体的、私营的，乌泱泱几百号人。有的展位前挤满了看热闹的，有的则冷冷清清。建业注意到，凡是生意好的展位，要么产品新颖，要么价格便宜，要么业务员嘴巴利索。
他在一个卖电子表的展位前停了会儿，听人家怎么吆喝。又在卖布料的展位看了会儿，学人家怎么报价。转了一圈下来，心里大概有了数。
回到展位，赵小军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腋下夹着个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就像个有来头的。
“老板，这就是我们刘总。”赵小军赶紧介绍。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几件衣服上。他伸手拿起一件翻领夹克，仔细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看出水的扣子。
“先生，这是我们公司设计的最新款式。”建业走上前，礼貌地笑着说，“用的是优质面料，穿在身上特别舒适。而且这扣子是我们自己开模做的，跟市面上那些不一样。”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着建业：“你们公司成立多久了？”
建业愣了一下，照实说：“刚成立不久，这是第一次参加交易会。”
“刚成立就敢来这儿？”中年男人笑了笑，“胆子不小。”
“没办法，总要迈出这一步。”建业也笑了笑，“东西好不好，拿到市场上才知道。”
中年男人又看了那几件衣服一眼，点了点头：“不错，有潜力。这样吧，我要一批货，先试试看。”
建业大喜，说：“谢谢先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叫周志远，在百货大楼采购科。这是我的电话，数量确定了跟你联系。”
建业双手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心里一阵激动。百货大楼！那可是省城最大的商场！
“周经理，您放心，我明天就把报价单给您送过去。”
周志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王大海凑过来，兴奋地搓着手：“建业哥，成了！咱们成了！”
“别高兴太早，人家只是说试试。”建业把名片收好，“赶紧把其他展位也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建业带着王大海和赵小军把整个展馆走了个遍。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又谈成了两笔意向订单——一家是下面地市的供销社，另一家是外地来的个体户。
交易会结束的时候，建业算了算，今天一共接到了三笔意向订单，虽然还没签正式合同，但已经比预想的好太多了。
“建业哥，咱们今晚吃顿好的！”王大海心情大好，“俺请客！”
“不了，我先回招待所把这些整理一下。”建业把名片和笔记本收好，“明天还要去百货大楼送报价单，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回到江城已经是三天后。建业刚把行李放下，就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是省城的邮戳，拆开一看，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信是赵小军从省城寄来的，上面只有几行字：“建业哥，陈建国联合了几个股东，说要重新分配股份。他说你不在，董事会做不了主，让你尽快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