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省城火车站,人潮汹涌。
建业背着帆布包走出出站口,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昨晚上在火车上眯了一夜,此刻浑身酸疼,但脑子里却格外清醒。晓梅没事了。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暂时压在心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省城这边一堆事情等着他。
批发市场的事情拖不起。陈建国那个王八蛋,虽然签了合同,但压根没打算出力。建业心里清楚,这位“合作伙伴”巴着他早点滚蛋,好独吞整个市场。
得抓紧了。
他直接去了批发市场工地。三十平米的摊位已经打好地基,工人们正在砌墙。负责监工的是个姓张的老头,建业递了根烟过去,打听进展情况。
“还得十天半月。”老头接过烟,“你们这些做买卖的,急啥?”
建业笑了笑,没接话。他围着工地转了一圈,心里开始盘算招商的事情。没有商户入驻的市场,就是个空壳。
当天晚上,建业叫来赵小军,把情况一说。赵小军听完,嘬着牙花子:“建业哥,陈建国这是摆明了要架空咱们啊。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找商户去?”
“正因为人生地不熟,才要找。”建业点了根烟,“明儿个咱俩出去跑跑,我就不信了,省城这么多小商小贩,还能找不到愿意入驻的?”
赵小军点了点头,又问:“条件呢?总不能白让人家来吧?”
建业早就想好了:“免租金、免管理费,先卖后付钱。”
赵小军愣了一下:“这……这不成倒贴了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建业弹了弹烟灰,“咱们现在要的是人气,只要市场做起来了,还怕没钱赚?再说了,这些小商户手里也没几个钱,你让人一次性交半年租金,谁敢来?”
赵小军琢磨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成,那就这么干!”
接下来的几天,建业带着赵小军跑遍了省城的大小集市。他俩见人就递名片,逢人就介绍批发市场的优惠政策。刚开始没几个人信,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倒真有不少小商户动了心。
一个姓王的摊主最先答应入驻。他是做童装买卖的,之前一直在街边摆摊,风吹日晒不说,还总被城管赶。建业开出的条件对他吸引力太大了。
“刘老板,你说的可是真的?免租金?”
“真的。”建业跟他握了手,“你先卖,卖出去再给钱。我不赚你的差价,就收个管理费意思意思。”
王老板激动得直搓手:“那敢情好!我这就回去准备,明天就搬进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短短一个礼拜,建业竟然招到了二十多家商户。虽然规模都不大,但加起来也有模有样了。
市场开业那天,建业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批发市场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进进出出,心里五味杂陈。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在江城摆摊的小个体户,现在竟然在省城有了自己的市场。
赵小军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建业哥,今天生意不错,照这个势头下去,咱们肯定能成!”
建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果然,没过几天,问题就来了。
几家本地商户突然开始压低价格,原本卖十块钱的货,他们八块就卖。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建业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正常竞争。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这些人是故意的,专门针对他的市场。
“建业哥,有人搞咱们。”赵小军黑着脸,“我打听了,是本地几个大商户联合起来的,说是要把咱们挤出省城。”
建业点了根烟,默默抽完。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省城这地方,水深着呢。
“查查背后是谁在指使。”他说。
赵小军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建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越来越冷。不管是谁,既然敢来惹他,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