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四毛激动得手都在抖,“合着这穆怀安根本不是没钱!他是把真正的宝贝藏在了别的地方!这座空墓就是个幌子,专门用来骗人的!”
野熊盯着羊皮卷上的荒漠图案,眉头微微皱起:“看地貌,这不是中原地界。沙丘连片,寸草不生,应该是西北荒漠地带。”
两人盯着羊皮卷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那些异形文字扭曲诡异,像是鬼画符,根本无从解读。
四毛的兴奋劲瞬间消了一半,皱着眉开口:“熊哥,这可咋办?咱俩不认这字啊。看不懂内容,这地图就是一张废纸。”
他琢磨了几秒,又说道:“要不……找老眼镜?”
老眼镜,是两人圈子里唯一的文人。五十多岁,退休的考古系教授,私下里专研古文字、西域秘史、失传古文,破译能力极强。道上很多看不懂的古卷碑文,最后都是找他破译的。
只是老眼镜为人精明,心眼极多,贪念也重。
野熊脸色一沉,直接摇头:“不能全给他看。”
“我们俩拼死拼活,熬了三天挖出来的东西,凭啥让他坐收渔翁之利?”野熊眼神阴鸷,心思缜密,“这羊皮卷一看就是大秘藏,真要是绝世宝藏,一旦全盘告诉老眼镜,他大概率会甩开我们独吞。”
四毛点点头,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的利害:“也是。这老东西精得跟狐狸一样,绝对不能让他占了便宜。”
“这么办。”野熊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语气冷静,“你把羊皮卷上的文字,挑零散的、关键的十几个字抄下来。打乱顺序,去掉上下文关联,只拿碎片文字去找他破译。”
“只要能确定大概地点和宝藏信息就行。”他接着说道,“等我们摸清楚底细,确定宝藏靠谱,再自己单独行动。到时候天高路远,老眼镜压根不知道具体位置,捞不到半点好处。”
四毛眼睛一亮:“高!还是熊哥想得周到!就这么干!”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
这古墓处处透着诡异,空墓藏鬼图,本身就透着邪性。加上夜越来越深,山里的阴风越来越重,墓室里的阴冷气息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人骨头缝发寒。
他们快速把羊皮卷小心翼翼收好,贴身藏在怀里。又清理干净墓室的脚印、手印,回填盗洞,掩盖好所有挖掘痕迹,保证外人看不出半点异常。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雾更浓了,整座青云山被白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两米。两人压低帽檐,趁着晨雾掩护,快步下山,连夜赶回了市区。
回到出租屋,四毛压根没敢合眼。
他拿出纸笔,小心翼翼临摹羊皮卷上的诡异古字。专门挑了十几个最关键、最独特的字符,刻意打乱排列顺序,擦掉所有关联纹路,只留下零散的文字碎片。
中午时分,四毛单独出门,绕了三条街区,确认没人跟踪后,悄悄摸到了老眼镜的独居小院。
老眼镜住在老城区的平房小院,平日里闭门不出,专门在家研究古籍古文字,极少与人往来。
看到四毛拿来的古怪文字,老眼镜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戴上老花镜,拿着放大镜对着字符反复观摩,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脸色越来越严肃。整整研究了四个多小时,才缓缓抬头。
“这些字,是古楼兰秘文。”老眼镜语气凝重,眼神里带着罕见的震惊,“失传一千六百多年了,中原地界几乎绝迹,你从哪弄来的?”
四毛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随便扯了个借口糊弄过去,只催着他翻译内容。
老眼镜也不深究,提笔蘸墨,断断续续翻译出了一段残缺的文字。
文字碎片拼凑起来,只有寥寥几句。
楼兰旧址,罗布泊腹地。
古塔东南十步,入土三尺。
沙掩万珍,阴镇千年。
凡入此地者,不得归乡。
短短二十四个字,看得四毛浑身发凉。
尤其是最后一句,凡入此地者,不得归乡。透着一股致命的阴森诡异。
四毛拿着翻译结果,匆匆告别老眼镜,一路狂奔回出租屋。
推开门,看到刚睡醒的野熊,他立马把纸张拍在桌子上,语气又激动又慌张:“熊哥!出结果了!是楼兰!古楼兰的藏宝点!”
野熊瞬间精神一振,凑过来仔细看着翻译的文字。
“罗布泊腹地,楼兰古塔……”野熊低声重复着,眼底燃起浓烈的贪欲,“难怪那穆怀安一个明代官员,会藏着西域秘图。原来他掌握了古楼兰的宝藏秘密。”
说起古楼兰,没人不心动。
千年前的楼兰古国,屹立罗布泊之上,水草丰美,商贸繁华,是西域最鼎盛的国度之一。国库堆积的奇珍异宝、西域贡品、中原珍宝,数不胜数。
可就是这样一个鼎盛王朝,一夜之间举国消失。
城池掩埋黄沙,子民销声匿迹,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荒漠废墟,成了千古未解之谜。
千百年以来,无数探险队、盗墓客、考古学者奔赴罗布泊,想要探寻楼兰遗迹,寻找失传宝藏。
可所有人,几乎都是有去无回。
活着走出罗布泊楼兰旧址的人,百中无一。
老眼镜刚才顺带跟四毛提过一些秘闻。
玄奘西行取经,横穿罗布泊,途经楼兰废墟。在《大唐西域记》里明确记载,楼兰故地,恶鬼横行,干尸遍野,狂风卷沙,昼夜不息,入者多殒,无善终。
千百年的传闻,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四毛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畏惧:“熊哥……你也知道楼兰的传闻。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去的。从古至今,多少能人高手进去,全都埋在黄沙里了。”
“而且最后那句谶语,凡入此地者,不得归乡。”四毛声音发虚,“太邪门了。咱们……要不就算了吧?这钱不好赚,没命花啊。”
野熊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不屑和冷厉:“怂了?”
“不是怂。”四毛急忙辩解,“是真的危险!咱们盗墓挖坟,面对的是死人棺材。可罗布泊楼兰,是整片阴地,是千年凶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还有个事我越想越不对劲。”四毛皱着眉,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穆怀安拿到这张藏宝图,明明知道有绝世宝藏,为什么自己不去?他身居高位,有权有势,人手财力都不缺,完全可以派人去寻宝。他反而把图纸藏在空墓里,自己甘愿放弃宝藏。”
“说白了,他就是知道那地方必死无疑。”四毛越想越怕,“所以他宁愿把宝藏封存千年,也不敢踏足半步。这根本不是藏宝图,这是催命符啊熊哥!”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风吹过玻璃,发出呼呼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窗边徘徊。
野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的挣扎一闪而过,最后被极致的贪婪彻底覆盖。
他混盗墓行当八年,刀口舔血,吃苦受累,为的就是一夜暴富。
如今摆在眼前的,是失传千年的楼兰国宝,是足以让人富甲一方的绝世财富。
让他就此放弃,绝无可能。
“传闻都是唬人的。”野熊冷声开口,语气坚定,“什么恶鬼阴灵,都是古人编出来吓后人,防止有人盗宝的噱头。”
“咱们八年摸金,古墓阴宅闯遍南北,尸煞阴邪见得多了。什么时候真遇到过索命的鬼?”他盯着四毛,语气带着逼迫,“你要是怕,现在就退出。我自己一个人去。到时候宝藏我独吞,你一分都别想拿。”
四毛瞬间急了:“别啊熊哥!我不是退出!”
他贪财,舍不得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可心底的恐惧,又压得他喘不过气。
纠结了半天,他狠狠咬了咬牙:“去!我跟你一起去!咱俩搭档这么多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野熊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早这样就对了。富贵险中求,想发财,就别惜命。”
两人当即敲定行程。
即刻收拾装备,连夜采购物资。防沙服、高倍望远镜、强光探照灯、便携式铁锹、开山斧、防水背包、足量压缩干粮、急救药品。
最重要的,是饮用水。
罗布泊被称作死亡之海,最大的致命危险,就是缺水。
两人精打细算,装满了六大桶纯净水,外加数十瓶瓶装水,塞满了两个大号登山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两人驱车出发,一路向西,直奔罗布泊。
没人知道,这一趟看似暴富的寻宝之旅,从出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入了千年阴煞布置的死局。
前路黄沙万里,杀机暗藏,无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