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可口的饮料,给克兰德的身体带来舒适和愉悦。普罗尼克起身行礼,当他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并将其递到克兰德的手中时,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并为一片亮光所取代。
当祭司醒来之时,其中一位士徒的手中仍然还拿着被咬过一口的食物。他诧异地看着这位僧侣,以致于引起士兵的警惕,他们拔出武器看向周围。而僧侣则是放下手中的食物问道:
“尊敬的导师阁下,是不是因为我刚才的说笑,干扰到了您的思考?我很抱歉。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缓解有些沉闷的气氛。如同这荒凉的大地,人们都有些僵硬了。”
“没有关系。我只是想问,时间过了多久,或者说你们吃饱了吗?”
“我刚刚从行囊中取出这最后的菜团子,而您也只是刚刚躺下吧。”
队员的言辞,身体舒适的感觉,以及出现在他手中的那串项链,使克兰德认为,刚才的所见并非梦境,而是真实的经历。而更令他高兴的是,探险队员们不仅渡过一个安静而舒服的夜晚,而且在醒来之时发现,行囊和皮袋中都装满食物和饮水。
根据队员们异口同声的所述,他们在梦境中见到一只人手怪鸟,并在好奇之下,跟随这只跳跃的怪鸟,进入了一座豪华庭院而见到这里的主人。
庭院的主人是一位富商的装扮,不过,无论是面对图门教的问候,还是其他教派的致敬,他都只是回以微笑。直到这些宾客都吃饱喝足,才命令那些身边的侏儒都退入到旁边的房间。
看起来,这位普罗尼克为了不引起争论,以一位富人而并非以任何教派信徒的身份,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这使克兰德心生钦佩和敬意。他赶紧向队员们询问,这位人物是否在梦境中与他们进行了交谈。一位近卫士兵则是高兴的提到,探险队会在一棵树的旁边找到时间的出口。
此时的人们注意到,这棵孤零零的大树已经冒出绿色的嫩芽。但克兰德还是想不出,这与时间的出口有何关联。
“也或许是在远处的某地吧。”
近卫队长说完便朝身后挥手,一位士兵敏捷地爬上大树,打算站到高处向远处观望。
“哎呀!尊敬的祭司和队长,我不知该如何向您描述这幅画面。如果是在隐修院,我一定会被认为是异教徒而被逐出教会。”
在场的人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这名士兵,只见他颤颤巍巍的站在最细的一根枝条上,双手紧紧抓着胸口处的另一根枝条,满脸吃惊地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大胆去吧,孩子!睁大你的双眼,不要回避。大步去吧,孩子!迈开你的双腿,勇敢追寻。”
兴奋的祭司鼓励这名士兵继续向前,同时自己也迫不及待地爬到树上。当他踩在这根细长的枝条上时,一副万分奇异的景象立即呈现在他们眼前。
与树枝下方的荒凉完全不同,上方完全是一片欣欣向荣和鸟语花香。震惊与高兴之际,一阵聒噪声从天而降。克兰德循声望去,看到了熟悉的人手怪鸟,而此时的图门教士兵已然是不知所措,一脸僵硬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人手怪鸟可真是力气不小。它那如同人手的两肢灵活抓住人类的衣领或手臂,同时有节奏地扇动着翅膀,竟然将所有队员拖到了上面的世界。当人们站在点缀着小花朵的绿茵之上,又有一只白色大鸟从天而降出现在克兰德的面前,祭司立即认出,这是主神开姆拉的使者索费尔。
它那优雅的动作展示出圣洁而庄严的姿态,悦耳的鸣叫将祭司身后的一众僧侣和士兵吸引到自己的周围。当近卫队长出于惊讶和好奇而向白鸟伸手时,这只索费尔随即飞离地面。
顺着白色大鸟飞走的方向,人们再次看到那座梦境中的庭院。而与梦境不同的是,普罗尼克身着华丽的服饰并恭敬地站在门前,向着远处的探险队挥手致意。
此时,其他队员已经不能分别虚幻与真实,只是看到微笑的祭司朝着庭院的主人招手,同时快步朝着对方走去。当人们跟随祭司进入庭院时,普罗尼克让他的仆从关紧庭院的大门。在稍加等待后,另一位仆从走出屋门,恭敬地来到普罗尼克身旁并耳语一番。庭院的主人露出满意的微笑并说道:
“自从大地震以后,众神将时间的通道汇聚在这里,用时空的交错制造出真实与虚幻的迷宫,以掩盖任何与曾经的事情有关的蛛丝马迹。而我就是这座迷宫的管理员,接替伊克费斯,为主神开姆拉担负起看管时空通道的重要职责。
在此之前,我一直遵奉着主神的命令,不准任何外人踏足这里一步。这里的幻境足以让那些自诩征服者或探险家的人知难而退,使他们带着狼狈而又惊恐的面目,以及可怖的传闻返回家乡。同时也能让仁慈的主神避开残酷的指责。
我并不清楚也无意知晓,主神为何会对你们施予格外的恩惠。不过,亲爱的朋友,蒙受主神的青睐,你们将踏上奇异而顺利的归程。得益于此,我也为自己能够再次踏足圣境,而倍感光荣和喜悦。
海泽尔将带领我们离开这片时间的荒原。需要提醒的是,我的朋友们,不要为海泽尔那奇异的相貌而发出叫喊或出言不逊,以免这位内心敏感的行者做出过分的举动。”
话音刚落,人们便听到高处响起悦耳的旋律。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几位仆从出现在高处的楼阁之上,手持五颜六色的旗帜,跟随演奏的旋律,时而有节奏的挥舞旗帜又时而有节奏的跳动。
神圣的韵律和舞动的节拍,很快就得到远方的回应。人们听到正上方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粗重的呼吸,亦或是低吼声。突然,一双赤红的眼瞳出现在半空,使震惊的人群不由地发出低沉而躁动的声音。
普罗尼克吩咐身边的仆从,邀请人们进入到一个宽敞透亮的房间,还将一副形象丑陋的面具递到每个人的手中。普罗尼克说道:
“如果你们打算目睹海泽尔的面貌或是极目远眺前方的景象,请务必带好这幅面具,以免海泽尔察觉你们的相貌和忖度你们的内心。虽然主神的胸怀宽广,但它还是不愿听到海泽尔在它的面前胡言乱语。”
随着房屋缓慢上升到令人胆颤的高空,队员们也逐渐看清楚海泽尔的面貌。此时,这位海泽尔正用它的双手,将整座建筑托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前。
海泽尔有着鹅的身躯和双翅,但雪白的曲颈之上,却是一颗酷似成年女性的巨大头颅,黑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而随风飘动,精致的发簪闪烁着七彩光芒;从靠近双翅的位置,生出一双酷似人类的手臂。乍看起来,它既能灵活使用这双手臂进行各种活动,也不妨碍它扇动双翅以快速行走。
行进中的海泽尔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观望自己,于是放慢速度同时低头察看。当这位时间行者注意到对方是一群面相丑陋的小人,随即便发出瘆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