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个人站在院子里，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睛里都带着光。
那是饿久了的人看到食物时才会有的光。
“你们都是来投奔的？”叶尘问。
“是！”十六个人齐声回答，声音响亮得吓了他一跳。
“谁带的头？”
一个人从队伍里走出来。
是个年轻姑娘，瘦得皮包骨头，但腰杆挺得笔直。
“我叫陈小雨。”她说，“以前是天启后勤部的，负责物资管理。”
“后勤部？”叶尘挑眉，“那应该吃得不错吧？”
“不错？”陈小雨冷笑一声，“压缩饼干管够，营养液随便喝。你觉得这是‘不错’？”
叶尘噎住了。
“三天前，我们听说周大海叛逃了。”陈小雨继续说，“而且叛逃之后，吃上了正经饭。”
“整个天启都炸锅了。”
“炸锅？”
“所有人都在议论——凭什么周大海能吃上红烧肉，我们只能啃砖头？”陈小雨说，“议论了两天，有人就坐不住了。”
“然后你们就来了？”
“对。”陈小雨点头，“我们十六个人联合作案，偷了后勤仓库的通行证，趁换岗的时候跑出来的。”
“偷通行证？”林晚晴皱眉，“这也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办？”陈小雨苦笑，“赵坤的规矩是——逃跑者死。我们要是被抓回去，会死得很难看。”
“但待在天启也是等死。”她看着叶尘，“至少在你这儿，有口热饭吃。”
叶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十六个人——瘦弱的、空洞的、但还活着的人。
他们和周大海一样，都是被赵坤抓去当工具的可怜人。
“好。”他说，“味觉联盟欢迎你们。”
“不过——”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认真：
“想留下来，得过面试。”
“面试？”陈小雨愣住了，“我们又不是来应聘的......”
“一样的。”叶尘走进厨房，围裙系在腰间，“面试题目只有一道——”
“你会做什么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味觉联盟的厨房变成了考场。
第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以前是铁匠。
“我......我不太会做菜。”他紧张地搓着手，“就会做面条。”
“那就做一碗面条。”叶尘说。
中年男人走进厨房，手忙脚乱地找面粉、加水、揉面......
半小时后，一碗清汤面端了出来。
面条粗细不一，汤色寡淡，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叶尘尝了一口，皱眉。
“盐放少了，面揉得不够劲道。”他说，“但——能吃。”
“能......能吃？”中年男人愣住了。
“能吃就能练。”叶尘点头，“你过了。”
中年男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第二个人是个年轻小伙，以前是农民。
“我会种菜！”他说，“但不会做菜......”
“会种菜就够了。”叶尘笑了，“先留下来，负责菜园子。”
“不会做菜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小伙子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第三个是陈小雨。
“我以前负责物资管理，没下过厨房。”她坦白地说，“但我学东西很快。”
“那就从洗菜切菜开始。”叶尘说，“愿意学就行。”
陈小雨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第十六个人是个老头，头发花白，佝偻着背。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叶尘问。
“我是......我是厨子。”老头颤巍巍地开口，“以前在废土开过小饭馆。”
“厨子？”叶尘眼睛一亮，“那你应该很擅长做菜吧？”
“以前还行。”老头叹气，“但被赵坤抓去天启之后，三年没碰过锅铲了。”
“三年？”叶尘皱眉，“为什么？”
“因为天启不需要厨子。”老头苦笑，“赵坤觉得厨子是浪费资源，有压缩饼干就够了。”
“所以我就一直在后勤打杂......手艺都生疏了。”
叶尘沉默了一下。
“老前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福。”老头说，“以前大家都叫我李大厨。”
“李大厨。”叶尘点头，“我考你一道菜——红烧肉。”
老头的眼睛亮了。
红烧肉，他太熟悉了。这道菜他做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好。”他走进厨房，动作忽然变得利落起来。
洗肉、切块、焯水、炒糖色......
三十分钟后，一盘红烧肉端了出来。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肉皮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叶尘尝了一口，愣住了。
“......好吃。”他说，“非常好吃。”
“这才是真正的红烧肉。”
李福的眼眶红了。
“三年了......”他喃喃自语，“三年了，我终于又做出一道正经菜了......”
他浑浊的泪水滴落下来，砸在那盘红烧肉上。
面试结束后，味觉联盟的人数从八人增加到了二十五人。
虽然大多是新手下，技术生疏，但叶尘对未来充满信心。
“人数还是不够。”沈幼薇说，“按照天启的兵力，我们至少需要一百人才能与之抗衡。”
“不急。”叶尘笑了笑，“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周大海和陈小雨只是开始。”叶尘说，“他们的叛逃会在天启内部引起恐慌，而恐慌会引发更多的叛逃。”
“只要我们守住这里，做好饭，等着人来投奔就行了。”
沈幼薇若有所思。
“你这是在钓鱼？”
“不，我在种梧桐。”叶尘说，“凤凰自然会来。”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出现了——】
是第十七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据点。
“叶......叶首领！”他扑倒在叶尘面前，“我有紧急情报！”
“什么情报？”
“赵坤......赵坤震怒了！”中年男人喘着粗气，“他说三天之内不灭了味觉联盟，就提头来见！”
“天启的先头部队已经出发了！”
“最多两天，就会到达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