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
说实话，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到现在想起来我都浑身发冷。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不会打开那台冰柜，一定不会。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那是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夜晚，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哗啦啦作响。枯黄的叶子在地上打着旋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行人。我加班到九点多才从公司出来，整个人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项目经理刘姐今天又发脾气了，说我做的方案不够新颖，让我重做。我憋着一肚子火，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改到天黑。
走在回小区的路上，我低着头玩手机，想着明天该怎么应付刘姐。就在我快要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余光瞥见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我见过，前天晚上路过这里的时候就看见过他，昨天晚上也看见了。他每次都站在同一个位置，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今天又是这样。
我加快脚步，想赶紧从他身边走过去。可就在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拦住了我。
“姑娘，等一下。”
他的手很瘦，青筋暴起，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要干什么？”
老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悯。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姑娘，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什么事？”
“你回去以后，千万不要打开你家的冰柜。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打开，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但我已经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打开冰柜？我家冰柜里能有什么？
“否则什么？”我问。
老头却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晃晃悠悠地朝小区外面走去。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扭曲的影子。
“喂，你还没说完呢！”我喊了一声。
但他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这老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说，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带着满腹狐疑，我回到了家里。
我和老公赵明结婚三年了，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经常出差。这次他去外地谈一个大单子，已经走了五天了。这几天他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我也忙得忘了给他打。
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怎么回事？又打不通？我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还是同样的提示音。赵明的手机从来不会关机，就算在飞机上也会提前跟我说一声。这次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又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他那边信号不好。
挂了电话，我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坐着。目光扫过屋子，最后落在了厨房角落那台冰柜上。
那是一台老式的白色冰柜，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这台冰柜是我们搬进来的时候就有的，房东说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让我们随便用。平时我很少用它，里面放的都是些冷冻食品，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现在，我看着那台冰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那个老头说的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千万不要打开你家的冰柜……
为什么不能打开？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冰柜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咚，咚，咚，像是心跳的声音。
我的手搭在冰柜的把手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深吸一口气，我猛地拉开了冰柜的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冰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食物:冻饺子、冻肉、速冻蔬菜……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松了口气，心想自己真是被那个神经病老头吓到了。正准备关上冰柜门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最底层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那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去够那个袋子。手指刚碰到袋子的边缘，指尖传来一阵黏腻湿滑的触感。我心里一惊，缩回手看了看，手指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是血。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想跑，想离开这里，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谁？
我猛地转过头，看见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赵明？是你吗？”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着我，它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一头野兽。
我再也忍不住了，尖叫一声，冲出了家门。
跑到楼下的时候，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掏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是赵明。
短信只有四个字:别回来。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赵明不是出差了吗？他怎么会给我发这条短信？还有，他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我吓得跳了起来，回头一看，是住在我楼下的张姐。
“念念，你怎么了？大半夜的在这儿哭什么？”张姐关切地看着我。
“张姐……我……我家冰柜里有血……”我语无伦次地说道。
“血？什么血？”张姐皱了皱眉，“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我真的看见了！还有，我听见卧室里有脚步声，有人在我家！”
张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想了想，说:“你先别慌，我陪你上去看看。”
“不行，我不敢……”
“怕什么，有我呢。”张姐拉着我的手，朝楼上走去。
回到家门口，我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我明明记得自己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没有关门，可是灯是谁开的？
张姐推开门，走了进去。客厅里空荡荡的，一切都很正常。冰柜的门关得好好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你看，什么都没有嘛。”张姐笑着说，“肯定是你看花眼了。”
我狐疑地走进厨房，打开冰柜检查了一遍。里面的食物摆放得整整齐齐，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也不见了。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行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张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送走张姐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劲。我明明记得清清楚楚，那个黑色塑料袋就在冰柜的最底层，里面装的肯定是某种可怕的东西。可是现在它去哪儿了？
还有那条短信，赵明为什么要说“别回来”？他现在在哪儿？
我拿起手机，想再给赵明打个电话，却发现那条短信不见了。我翻了半天，收件箱里空空如也，别说短信，就连通话记录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这怎么可能？
我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个老头的话和冰柜里的血。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在公司门口，我又遇见了那个老头。
他依旧站在那儿，依旧是那副模样。看见我走过来，他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你不听话，你不听话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冲到他面前，几乎是吼着问道。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你打开冰柜了对不对？”
我愣住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命啊，这都是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