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台周围的气氛骤然凝固。
周不通缓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心上。黑袍猎猎作响，须发皆张，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老夫玄冰宫大长老，周不通。”老者报出名号，声音如洪钟贯耳，“听说魔教教主有几分本事，老夫特意来讨教几招。”
血手人屠咬牙上前：“教主，让俺来！”
李长安拉住他：“不用。”他看着周不通，“前辈，您是前辈高人，跟我这个小辈动手，不合适吧？”
“有何不合适？”周不通冷笑，“你是魔教教主，老夫是正道长老，天然对立。”
“话不能这么说。”李长安依然笑眯眯的，“您要是跟我动手，不管输赢，别人都会说您以大欺小。这样吧，我有个提议——我们换个方式比试。”
周不通皱眉：“换什么方式比试？”
李长安笑容加深：“比……谁能让对方笑出来。”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胡闹！”周不通身后一名弟子忍不住怒喝，“我师叔祖岂是与你嬉闹之人？”
“小孩子一边去，”李长安摆摆手，“大人们说话呢。”
那弟子还要再说，却被周不通抬手制止。老怪物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小子，你在耍我？”
“不敢，”李长安摇头，“晚辈是认真的。前辈是元婴后期强者，如果真刀真枪打起来，我肯定撑不过三秒。但既然前辈愿意文斗，总得给晚辈一个机会展示诚意。”
他顿了顿：“而且前辈想赢，总得让晚辈心服口服才行。如果前辈用修为压人，传出去不好听。”
周不通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好，老夫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第一题，”不等李长安开口，周不通率先发难，“如果让你管理一个门派，你会如何让所有弟子都听你的？”
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实则陷阱重重。如果是常规回答，必然涉及威逼利诱那一套，但那样就落入了正道所谓的“正邪之分”的陷阱。
李长安笑了笑：“前辈这个问题，我换一个角度来回答。”
“说。”
“弟子听话，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服你。”李长安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想让弟子服你很简单——让他们看到跟着你有肉吃。”
他指了指远处的魔教弟子：“比如我们魔教，现在每个弟子都能吃饱饭，还能领灵石。这种实事，比什么掌门威压都管用。”
周不通皱眉：“歪理。”
“是不是歪理，前辈心里清楚。”李长安不反驳，“正道那些门派，弟子为什么离心？还不是因为跟着掌门连饭都吃不饱？”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寂静。很多正道弟子低下了头。他们想起了自己在门派的艰苦岁月——修炼资源被克扣，丹药要排队领取，犯了错还要被体罚。哪像魔教那边，动不动就发灵石、办聚餐？
“第二题，”周不通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如果正道和魔教必须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这又是一个陷阱。选正道，就是背叛魔教；选魔教，就是承认自己是邪道。
李长安笑容不变：“前辈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怎么说？”
“为什么一定要选？”李长安反问，“正道一定是对的？魔教一定是错的？几千年的规矩就一定是好的？前辈有没有想过，也许问题不在于选哪边，而在于——两边都有问题？”
周不通眯起眼睛：“你想两边都不得罪？”
“不是不得罪，是没必要得罪。”李长安摇头，“正道想灭魔教，魔教想活下去，这本身没有对错。但正道如果只用‘正邪’来划分一切，那跟魔教有什么区别？”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魔教也有好人，正道也有败类。标签是人定的，但人不是标签。前辈您活了两百年，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周不通沉默了很久。
四周的散修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魔教教主……有点东西。”
“确实，换成我，肯定答不上来。”
“你们说，周不通会不会恼羞成怒？”
“谁知道呢……”
“好，”周不通突然笑了，“第三题——如果你是盟主，你会如何平衡正魔两道的势力？”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敏感。涉及到了修仙界的权力格局，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李长安却没有犹豫：“很简单，不平衡。”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平衡？”李长安笑容加深，“正道强，魔教弱，就打压魔教；魔教强，正道弱，就打压正道。这种平衡本身就是错的。真正的平衡应该是——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希望。”
他顿了顿：“正道垄断资源几千年，散修连口汤都喝不上。这种平衡，不要也罢。”
周不通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一题算你过了。”
“多谢前辈承让，”李长安拱了拱手，“那前辈答不出来了？”
“老夫……”周不通张了张嘴，最后摇头苦笑，“老夫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我没听错吧？周不通认输了？”
“这魔教教主……太强了！”
“不行，我得去加入魔教！”
散修们议论纷纷，很多人的眼睛开始发光。
周不通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看着李长安，声音很轻：“小子，你赢了。但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违背了今天的话，老夫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找你算账。”
“前辈放心，”李长安正色道，“我李长安说到做到。”
周不通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但更多的是释然。
血手人屠走到李身边，低声道：“教主威武！”
血手人屠走到李长安身边，低声道：“教主威武！”
“别高兴太早，”李长安笑容收敛了一些，“周不通背后还有人。三天后的生死对决，才是真正的考验。”
远处的高台上，张伟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果然没让我失望，”他喃喃自语，“但愿三天后……你还能这么得意。”
柳如烟走到李长安身边，轻声道：“教主，接下来怎么办？”
“等，”李长安看向远方，“等他们出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