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北方,也是第一次坐这么久的火车。绿皮车厢里弥漫着方便面味和汗味,建业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景色一点点从荒凉变得葱郁。
过道里挤满了人,大包小包的蛇皮袋堆在脚下。建业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就着咸菜啃馒头。建业从帆布包里掏出母亲烙的饼,也吃了起来。
“同志,去广州?”旁边的人搭话。
“嗯,去深圳。”建业应了一声。
“哟,那可够远的。”男人打量了他几眼,“去做买卖?”
“参加婚礼,我弟弟的。”
男人点点头,不再说话。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建业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弟弟的样子。
前世这个时候,建华应该还在南方打工,连对象都没有。而这一世,弟弟不仅有了自己的事业,还要结婚了。建业想着想着,眼眶有点发热。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帆布包,从里面翻出一个旧笔记本。这是他重生后一直带在身边的,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生意经和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同志,你这个本子挺厚的啊。”旁边的人又搭话。
建业笑了笑,没接腔。他把笔记本收好,继续看着窗外。火车过了长江,天色渐渐暗下来,车厢里的灯亮了。
建业靠在座位上,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前世的画面——弟弟血肉模糊的照片、父亲在病床上合上的眼睑、林晓梅出嫁时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猛地惊醒,发现火车已经进站了。
几天后,火车到达了南方的一个小城。建华亲自来车站接他。
一年没见,建华变化更大了。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成当时流行的分头,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完全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哥,这边。”建华朝他招手,大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建业上下打量了弟弟几眼:“行啊,混得不错。”
建华嘿嘿笑了一声:“还行,瞎混呗。哥,你累不累?先吃点东西?”
“不了,先去你那儿。”建业说。
两人走出车站,建业发现南方的小城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街道狭窄但干净,两边都是低矮的楼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路边摆满了卖水果的小摊,芒果、荔枝堆成小山。
“这里比江城小多了。”建业说。
“地方小,机会多。”建华带着哥哥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条巷子前,“哥,到了。”
房子是租的,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墙上挂着几幅画,角落里还有一台收音机。正对着门的桌子上,摆着几盘做好的菜。
“哥,先吃饭。”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小芳端着一盘菜走出来。她是个很朴实的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指粗糙,指节突出,看来平时没少干活。
“这就是嫂子吧?”建业说。
小芳脸一红,把菜放到桌上:“哥,早就听建华提起你了。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建业笑着摆摆手:“弟妹客气了。建华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建华在旁边坐下,递给哥哥一双筷子:“哥,先尝尝小芳的手艺。她家是四川的,川菜做得特别好吃。”
建业夹了一筷子菜,点点头:“不错,比江城的饭馆强。”
吃完饭,三人坐在客厅里聊天。小芳给建业倒了一杯茶,说:“哥,这次来多住几天,让建华带你四处逛逛。”
建业看着弟弟和小芳恩爱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感慨。前世弟弟英年早逝,连婚都没结。而现在,弟弟不仅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成了家。他真的改变了弟弟的命运。
“明天婚礼都准备好了吗?”建业问。
“准备好了。”建华说,“就在女方家里办,请的都是双方的亲戚朋友。哥,你作为娘家人,明天坐主位。”
建业愣了一下:“我坐主位?”
“对啊。”建华笑着说,“你是我哥,不你坐谁坐。”
建业看着弟弟,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家里穷,过年才能吃上一顿肉。建华总是把肉让给他吃,自己喝汤。长大了,弟弟叛逆,跟他对着干,但心里还是把他当哥哥的。
“行,我坐主位。”建业说,声音有点哽咽。
第二天一早,建业跟着建华去接亲。
婚礼很简单,但很温馨。女方家里条件一般,院子不大,挤满了来参加婚礼的亲戚。建业作为娘家人,坐在主位上,看着弟弟和新娘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建业看着弟弟和新娘对拜的样子,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用袖子轻轻擦了一下眼睛。
前世弟弟英年早逝,连婚都没结。而现在,弟弟不仅活着,还成了家。他真的改变了弟弟的命运。
婚礼结束后,建业要返回江城了。
临走前,建华把小芳拉到建业面前,说:“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建业问。
建华看了看小芳,又看向哥哥:“我想回江城发展。小芳也同意了。我们想跟着你干。”
建业看着弟弟,又看看弟妹,心里既高兴又感慨。弟弟终于想通了,愿意回来帮他。
他点了点头,说:“好,咱们一起干。”
建华眼睛一亮:“哥,你同意了?”
“同意。”建业说,“咱们是兄弟,一起打天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建业坐上了回江城的火车。窗外,南方葱郁的景色一点点变成北方的荒凉。他靠着窗户,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一世,他真的改变了弟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