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边,干的咋样了?"
陈诺玉无奈,慢慢地从嘴中挤出几个字回道:"好着呢,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家里眼下买菜的钱都没了!你还要坚持?你不吃不喝可以,还要让我们娘儿仨陪着你喝西北风?"
"我。"陈诺玉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阵,电话那头又响起声音,
"好了,也不给你多说了,你好好想一想。"
陈诺玉呆在那里老半天,也没回过神。魂不守舍地走下了楼。漫无目的地沿着大路往前走。
边走边想:掰着指头算一算,我已在这个行业坚持了512天了。没有一点进展,家人等着我挣钱养家,我自己也要吃饭,钱从哪来?难道我就是他们的接盘侠?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可是,如果不坚持我出去后,又能做什么呢?
"咚!"
"哎呀!"
陈诺玉揉着头正准备骂,抬头一看,电线杆上贴着一则小广告:招聘电焊工,工资待遇月薪一千八百元。联系电话:xxxxxxxxxxxx。地址:广南省东洲市。
陈诺玉看完,心里犯起了嘀咕:常听人议论,重金求子、高薪招聘,都是诈骗。前一阵在《华商报》上看到的那篇铁路流动人口暗访报道:"春运时节的列车上,列车乘务员查票时,当查出无票的乘客,就带到6号车厢。有一个无票乘客跟着乘务员走到6号车厢,等待处理。他看到乘警在查前面无票乘客的身份证。那位乘客说身份证丢了。这时乘警二话不说拿出一根绳索,将那人捆了起来。看得这个人直哆嗦。他瞅见旁边车窗开着,猛地冲过去,跳了下去。记者了解到,当时很多收容站为了完成收容指标与乘警有协议,每遣送一位无身份证人员,补贴二百元。很多乘警把这看成生财之道。世道这么乱,自己一个人出去,这不是,再向虎山行么。可是,不这样做哪有第二条出路呀?"
陈诺玉咬咬牙,去吧,留在这里咋行?
回到住处,陈诺玉对孙明礼说道:"明礼,你看,咱俩都来了两年了,也没走出去。不管啥事都要有经济做支撑,我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没有收入,甭说走出去,就眼下吃饭都是难题。我想好了,我去广南省东洲市打工。你继续在这里坚持。我给你打生活费,咱俩只要有一个走出去,也是好事情,就可以互相帮衬。"
孙明礼沉默了一会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既然你已想好,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一个人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我会自己小心的。"
第二天陈诺玉与孙明礼道了别,踏上了开往东洲市的班车。颠簸了一整夜,次日天还没亮,陈诺玉在东洲市高速路口下了车。这时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捂着胳膊,从陈诺玉身边狂奔而过,不一会儿,几个小青年手举着砍刀,向着前面那个小青年逃跑的方向追去。陈诺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站了许久,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陈诺玉顾不上吃早饭,就按着招聘广告上的地址找了过去。站在那栋二十五层的高楼底下,仰头看去。玻璃幕墙亮得晃眼,反射着白晃晃的日光,上面映出对面楼房歪歪扭扭的影子。整栋大楼拔地而起,在这一片低矮的楼房中间,鹤立鸡群,像根戳在天上的灰柱子。
一楼大堂挑高宽敞,地砖擦得能映出人影,电梯门上贴着不锈钢铭牌,楼道里通风管道呼呼地响。电梯按键一个个亮过去,从一楼窜到十八楼,叮的一声,门开了。走廊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有一根管子在闪烁,忽明忽暗,照得整条走廊白惨惨的。
陈诺玉按着门牌号,找过去。
到了,门敞开着。陈诺玉走了进去。
外面是一间十来平米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旧办公桌,一把木椅,桌上搁着几份空白的登记表和一支没笔帽的圆珠笔。墙上光秃秃的,白漆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坐在那里,小青年问陈诺玉:"应聘什么职位?"
"电焊工。"
"刚好还没招满。大哥,先把简历填到这张表上。"
说着递过来一张职工简历表。陈诺玉刚要拿起笔填写。
"慢着,先交十元钱,不然不能登记。"
陈诺玉心想怎么还要钱?可转念又一想,即使骗人,十元钱也损失不到哪儿去,给他吧。想到这,陈诺玉掏出十元钱递了过去。刚填完履历表,小青年又递过来一份合同,说:"要入职得先签合同,合同费二十元。"
陈诺玉问道:"怎么合同也要钱呀?"
"要,如果不签合同,没法入职。"
陈诺玉无奈地想:交吧,虽然不合理,但有什么办法呀。于是又递过去二十元钱。
签完合同,小青年又问陈诺玉要五十元建档费。这时候,陈诺玉心想:已经给他交了三十元了,如果不交,这三十元肯定是退不了了。那不是打水漂了吗?何况,我人生地不熟,到哪儿去挣钱呀。"想到这里,陈诺玉心一横,又将五十元递了过去。建档文件填好后,小青年又对陈诺玉说道:"入职前需要统一培训,培训费二百元。"
陈诺玉说:"还没干活呢,就要交三四百元,这不行,从工资里扣吧。"
"那不行。如果不交,就等于自动放弃,前面交的钱是不退的。"
陈诺玉一下子蒙了,头嗡嗡地响,这十有八九是骗局。可不交又能怎么样呢?告应该是告不赢。如果是真的呢?把心一横:"交!"又交了二百元。
这时小青年又对陈诺玉说道:"入职需要统一服装,要交服装被褥费八百元。"
陈诺玉一看,是骗局无疑了,为了稳住小青年,陈诺玉说道:"我很想干这个活,但我身上的钱不够,你能不能让我下去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家里给我寄钱过来。"
"没问题,你去吧。"
陈诺玉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乱跳。咋办呢?报警吧。
下了楼,陈诺玉拨打了110电话,陈诺玉说明情况后,民警对陈诺玉说:"你这属于劳务纠纷,不属于我们管,去找劳动局吧。"
陈诺玉又拨打了劳动局的电话,劳动局回复说:"这不好定性,再说钱也不多,你就自认倒霉,回去吧。"
陈诺玉的心哇凉哇凉的,兜里连一顿饭钱也不够了。咋办呀。把心一横,继续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