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一共三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胸口绣着天启的标志——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眼睛。
身后跟着两个士兵，表情冷漠，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工具人。
“味觉联盟？”中年男人扫了一眼门口的招牌，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就这？”
叶尘迎上去，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三位是来吃饭的？”
“吃饭？”中年男人冷笑，“我是天启使者，代表赵坤首领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念道：
“奉天启首领赵坤之命，味觉联盟需在三日内投降，交出所有人员、物资、据点。否则——”
他顿了顿，威胁意味十足：
“后果自负。”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尘开口了：
“送客。”
“......什么？”中年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打包剩菜带走。”叶尘说，“今天的菜卖完了，明天请早。”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天启的命令！”
“我知道。”叶尘点头，“所以我也回复得很清楚——不降。”
“你！”
“还有别的事吗？”叶尘指了指门口，“如果没有，请慢走。我们这儿不欢迎不吃饭的客人。”
中年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后的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同时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林晚晴和白小妖瞬间警觉起来，一左一右站到叶尘身侧。
气氛骤然紧张。
“怎么？”叶尘歪了歪头，“天启使者还想在我这儿动手？”
“你......”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叶尘笑了，“后悔没请你们吃顿饭？”
他转身走向厨房，头也不回地说：
“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客人饿着肚子回去，传出去多丢人。”
“给这三位上菜。”
中年男人愣住了：“你说什么？”
白小妖已经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坐下吃。”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师父说了，不吃饭的不配和他说话。”
中年男人脸色变幻不定。
他本来想拒绝，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废土上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他太清楚了。压缩饼干、营养液、合成食品......全是难以下咽的垃圾。
而眼前这碗面......
浓郁的骨汤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面条在汤里若隐若现，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溏心蛋。
中年男人的喉结动了动。
“吃吧。”沈幼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声音平淡，“凉了就不好吃了。”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坐下了。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口面条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先是震惊。
再是难以置信。
最后是......崩溃。
“这......这是什么味道？！”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涕泪横流，完全顾不上形象。
两个士兵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也被香气吸引，低头吃起了面。
然后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三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叶尘从厨房探出头，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至于吗？”他小声问白小妖。
“师父你没吃过天启的饭，你不懂。”白小妖叹气，“我在天启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的食物简直是噩梦。压缩饼干硬得能砸核桃，营养液像泥巴水，合成食品吃一口能腻三天。”
“赵坤从来不给手下做饭，只会用系统掠夺别人的厨艺。”她冷笑，“所以天启上下几千号人，全都在吃猪食。”
叶尘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天启的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难怪赵坤手下的士兵打仗不要命——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美食是什么滋味。
活着没有盼头，自然就不怕死。
“这个赵坤......”叶尘摇头，“真是个人才。能把手下逼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那师父你还要和他们打吗？”白小妖问。
“打。”叶尘点头，“但打完以后——”
他看着还在哭泣的中年男人，眼神柔和了一些。
“我会让他们知道，好吃的饭是什么滋味。”
中年男人哭够了，擦干眼泪，表情变得复杂。
“我叫周大海。”他说，“是......是被强制收编的废土平民。”
“强制收编？”
“赵坤需要人手，就到处抓人。”周大海苦笑，“我以前是开饭馆的，手艺还不错，结果被他抓去天启，每天的工作就是——”
他顿了顿，表情痛苦：
“每天给士兵们做压缩饼干。”
“你以前是厨子？”
“嗯。开了家小饭馆，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能糊口。”周大海说，“末世来了，饭馆没了，被赵坤抓去当苦力。”
“三年了，我一口正经饭都没吃过。”
他看着叶尘，眼眶又红了：
“今天这碗面......让我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叶尘沉默了。
“来对地方了。”他说，“在我们这儿，管饱。”
周大海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叶尘转身走进厨房，围裙在腰间飘扬，“愿意留下来吃饭的，味觉联盟大门永远敞开。”
“不愿意的......”
他从厨房里探出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打包剩菜带走，不收钱。”
周大海和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同时跪了下来。
“我们愿意！”
周大海哭着说出了一句话——
“赵坤从来不给手下做饭，他只会掠夺！天启上下几千号人，全都恨透了他！”
叶尘眼神微动。
天启内部，人心不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