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瞒天过海

第二日莫小希早早的醒来，静静的躺在锦被中，听着身侧男人均匀的呼吸声，他侧过身子，仔细端详起了纳兰文轩的模样。合眼熟睡中那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让莫小希心动不已，脑子里突然想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

＂纳兰文轩，真是当得起这句话。这小脸放现代，也是妥妥的流量之王啊！＂

听到门外细碎的脚步声，莫小希知道丫环们已经在外候着了。于是她轻轻的推了推纳兰文轩的肩膀，声音柔的像三月的柳絮

＂公子，该起了＂。

纳兰文轩蓦的睁开了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缓缓起身。一面整理衣冠，一面耐心地叮嘱莫小希

＂今日给阿玛额娘请安，你自己先过去，我要入宫述职，就不陪你了。你不用害怕，阿玛额娘虽说有些严厉，但他们一心为我，若是对你疾言厉色，你只管温顺听从便是，不要和他们顶撞，待我回来后再与他们理论＂。

＂知道了，公子，小婉会好好侍奉大人和夫人，不会让公子你为难的。见她温软应下。纳兰文轩回眸看了看莫小希，转身走出了房门。

趁着丫鬟还未进来，莫小希速的将手腕上的绑带拆开，从伤口处挤出几滴血，涂抹到了了事帕上，然后将伤口处缠好，坐到了梳妆台前。

莫小希知道自己今天必然要被刁难受罚。毕竟原主林小婉因自杀之事闹得府里人尽皆人知，新婚第二日便被责难，从此， 她在纳兰府的日子也是过的水深火热。

想到这些，莫小希转头走向衣柜，伸手打开，取出里面的包袱，看到了一个绣着荷花的小钱袋子。那是女主临上花轿前，她的亲娘陆氏，偷偷塞到她的手里的。莫小希伸手掂量了一下分量，心中有了主意。

＂冬雪＂

听到莫小希的声音，冬雪端着木盆推门而入，

＂小姐，您起了。夫人身边的杜嬷嬷已在外等候多时了，冬雪一边向我回禀，一边替我浸着帕子。

＂快请嬷嬷进来＂。

＂庶福晋安，老奴奉夫人之命前来取帕子，顺便带庶福晋去正厅给老爷夫人请安。＂

杜嬷嬷微微向我行礼，我赶忙起身冲她回了回礼，温言开口：

＂嬷嬷安好，辛苦嬷嬷跑这一趟了。冬雪把我准备好的喜钱拿一份给嬷嬷，也叫嬷嬷沾沾喜气。＂

我眼神示意，冬雪立刻会意，从柜中取出那个绣有荷花的钱袋。递到莫小希手里，莫小希接过袋子，双手将它放入杜嬷嬷手中，笑吟吟的说道

＂一点小心意，还希望嬷嬷笑纳，等我梳妆完毕，就随嬷嬷一起去给老爷夫人请安，还请嬷嬷去偏房喝杯热茶，稍后片刻。＂

见我温顺守礼，杜嬷嬷喜笑颜开的接过钱袋，不动声色的揣入怀中：

＂老奴谢过庶福晋，您慢些拾掇，不急不急。＂

＂那就辛苦嬷嬷了。＂

见杜嬷嬷拿了了事帕满意的走出了房门，冬雪赶忙凑到我的身侧，悄声言语道

＂小姐，这是姨娘给您的体己钱，您一下子都给了杜嬷嬷，那日后我们在这府里，我就更难过了。再说这杜嬷嬷可是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万一她在夫人面前说些什么，您该如何是好？＂

莫小希看了一眼这个一心护主的小丫头，脑海里浮现出主仆二人相处的画面，于是她轻拍了一下冬雪的脑袋：

＂傻丫头，你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是因为她是夫人身边的人，我才得极尽讨好她，要不然我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喽！＂

＂哦！奴婢明白了，小姐您是想贿赂杜嬷嬷，让她在夫人面前多替您说话，这样您在府里也就不会被她们刁难了，对吗？＂

＂答对了，看来你这小丫头也不是很笨啦！＂

＂小姐你又打趣冬雪。＂冬雪嘴里嘟囔着，手上却开始行动起来发挥她贴身丫鬟的专长，衣服，首饰，一件件一套套的在莫小希身上比画。不多时，她的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莫小希看着镜中面若桃花，珠唇红润，肤若凝脂的绝美容颜，心中不禁感叹：

＂这林小婉还真是的容貌出众，怪不得纳兰文轩昨日看她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想来也是被这副好皮囊所迷惑了吧！ ”

“若不是有一个妓子出生的亲娘，凭着父亲林正宏督察院都事的六品小官，林小婉这般姿容，怎么着也得选个秀女被送进皇宫，当个贵人什么的。可惜了，母亲身份低微，父亲贪财怕事，想必能入相府的大门成为纳兰文轩的老丈人，她这个便宜爹也得偷着乐好些天了吧！＂

见莫小希对着镜子出神，冬雪对着她就是番热烈吹捧：

＂小姐，你这个样子真美。＂

莫小希莞尔一笑＂冬雪，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是真的，小姐，您这样打扮真真儿好看极了！＂

＂真的吗？我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当然了，在我心里，小姐您就是这京中最好看的女子，就是不知道姑爷昨天见您有没有被你迷了心呢？＂

＂好啊，你这丫头也敢嘲笑我。＂

我故作嗔恼，伸手向她打去

＂不是不是，小姐，冬雪没有嘲笑你，冬雪只是觉得像小姐您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找到一个真心待您的人。虽然传闻中说姑爷面冷不近人情，但奴婢昨天远远瞧了一眼，看着不像，奴婢希望姑爷能对您好。＂

见着小丫头，一心为她着想，莫小希心里颇为感动。占了林小婉身体，莫小婉着实有些惭愧

＂冬雪，谢谢你！＂

＂替我谢谢你，也替你家小姐谢谢你。有你这样一个忠仆在身边。我想香消玉殒的林小姐也会很欣慰吧。＂莫小希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小姐，你怎么了？干嘛要谢我呀？奴婢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见莫小希郑重其事的道谢冬雪有些不知所措，

＂冬雪，这世上没有谁对谁好是应该的，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所以我才要对你说声谢谢呀！＂

＂哎呀！小姐，您突然这样让奴婢心里有些惶恐不安。＂

＂惶恐什么？你家小姐对你好还不乐意呀？＂莫小希收起自己刚才一本正经的表情，俏皮的和她打趣

＂乐意乐意。好了，小姐，我们赶紧走吧，再晚老爷夫人那儿就不好交待了＂

＂知道啦！啰嗦！”

第三章 来自公婆的下马威

收拾妥当的莫小希，随杜嬷嬷走过一道又一道的拱门，经过一个花园，又过了一道青石板的九曲桥，终于到了前院的正厅。还未踏入厅中，她就闻到了檀香萦绕的味道。

＂高门大户就是非比寻常。＂莫小希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

＂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况且她这副皮囊还不丑。作为大龄未婚女青年，这面见公婆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算了，准备迎接着暴风雨的洗礼吧！＂

＂庶福晋，该进去了。＂跟在身旁的杜嬷嬷轻声提点，莫小希抬脚迈进了门槛，冬雪被挡在了门外。

上首两张太师椅上，首辅纳兰大人和夫人正襟危坐，面色肃穆，两侧站着府中管家和几位丫鬟婆子。随着莫小希的到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朝她看去，这阵势惊得莫小希心头一颤，有种包大人升堂的即视感。

＂庶福晋给老爷夫人奉茶。＂

杜嬷嬷将丫鬟早已经准备好的茶碗放入莫小希的手中。结果她膝盖一软，顺势跪在了早已备好的蒲团上。

蒲团内不知被塞了什么东西，硌的莫小希膝盖生疼，她强忍着不适，双手将茶碗举过头顶，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柔柔弱弱的开口：

＂相……相爷，请用茶。＂

首辅大人纳兰明德年约五旬，面容威严，一双鹰目锐利如刀。他并未立刻接茶，而是慢条斯理的捋了捋胡须，目光在莫小希身上来回逡巡。

莫小希心中暗道不妙＂这纳兰明德不仅有着皇帝亲封的郡王头衔，更是凭自己一己之力做到一朝首辅，这纳兰明德绝不是泛泛之辈，她这几斤几两怎么能在他面前一较高低，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有点自不量力了。想到这儿，莫小希把茶碗举的更高，头埋的更低了。

果不其然，纳兰明德一开口就让她顿感慌乱。

＂林家好歹也算书香门第，怎么教出来的女儿如此不懂规矩？既然入了我纳兰府，还唤我相爷，如此生分的称谓，若是让外头的人听到了，岂不是笑我相府苛怠妾室，真是不成体统。＂

＂果然，这是明晃晃的下马威呀！＂

看出纳兰明德的有意刁难，莫小希连忙调整势，将茶盏高高举起，额头伏地，恭恭敬敬的说道

＂小婉无知，爹爹在家时也未请嬷嬷教习。小婉自知身份卑微，不懂规矩也不敢造次，还望相爷宽恕小婉无心之失。＂

＂无防，你即入我相府，就是我纳兰家的人。本就该随文轩唤我一声阿玛。＂

＂多谢阿玛。小婉愿聆听阿玛教诲，＂见莫小希恭顺温从，纳兰明德威严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念在你是初犯，今日之事便不与你计较。既然成了我纳兰家的人，日后定当恪守妇道，相夫教子，好好为我纳兰家开枝散叶，做任何事之前好好掂量，切不可丢了我纳兰家的颜面。＂

＂是，小婉一定谨遵阿玛教诲，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绝不给纳兰家丢脸。＂

听了莫小希的话，纳兰明德严肃的表情又松动了几分，伸手接过了茶盏，轻抿了一口，放在了桌上。

见纳兰明德不再言语，莫小希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窥向纳兰夫人做着和刚才相同的动作，再一次恭敬的奉上茶盏，眼底却悄悄打量起了她

＂额娘，请用茶。＂

一直未曾开口的纳兰夫人，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莫小希，手中掂着的佛珠却从未停过。威严的面容，衬得她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见莫小希上茶盏，她并未接手，反而扭过头对身旁的杜嬷嬷说道：

＂杜嬷嬷，你来看看这次的茶敬得可合规矩？＂

杜嬷嬷知晓夫人用意，眉眼微动，冲莫小希浅浅一笑，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番，。她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手中的茶盏扶的端端正正，极其委婉的说道：

＂庶福晋的茶，确实敬的有些不合规矩，日后定要向夫人多多讨教，免得叫外头人瞧见笑话咱相府的人上不得台面。＂

听出杜嬷嬷的弦外之音，莫小希忙不迭的应下：

＂嬷嬷说的极是，小婉初入府中，不懂的还有很多，日后我定勤勉恭敬，虚心向额娘讨教，还望额娘多多指点。＂

纳兰夫人听了莫小希的话，眤了她一眼，不悦的端起了茶盏，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只是还未等她收回敬茶的双手，她一声惊呼，竟将茶水泼在了莫小希的脸上。 温热的茶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也打湿了她的衣裙，茶叶粘在了脸上，莫小希顿觉狼狈不堪，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不敢擦拭脸上的脏物，伏低身子忙叩头认错

＂小婉知错，没有提前试好茶温，让额娘烫着了，请额娘恕罪。＂

纳兰夫人冷笑一声，咄咄逼人：

＂知错，我看你分明就是存心的。＂

＂这死老婆子，一定是年轻时受过自己婆婆的气，如今也要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莫小希心中暗自腹诽道，虽然委屈愤怒，但还是将额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连忙告饶：

＂小婉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纳兰夫人转头与纳兰明德对视一眼：

＂老爷，这新妇进门第一天就如此不懂规矩，不敬婆母，您看……＂

纳兰明德眼神微沉，瞥了莫小希一眼，捋须沉吟：

＂确实有些不成体统，日后你多教教她府里的规矩，今日便小惩大诫吧！＂

＂我还有正事要去处理，晚些时候文轩回府叫他到我书房来一下，我有事找他。＂

＂是老爷。＂纳兰夫人起身行礼，送纳兰明德离开。

＂还算老头子识相，知道他老婆无理取闹。他是走了，我还得受这老太婆的折磨，唉！这古代的媳妇怎么跟万恶的旧社会一个样啊！都说婆媳是天敌，这话真没错。＂莫小希心中忍不住哀嚎

见纳兰夫人依旧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莫小希索性趴在地上，不断的磕着头，嘴里也不停的向她求饶：

＂额娘，是小婉不好惹您生气，小婉知错了，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小婉给您磕头赔罪，还请额娘您宽宏大量，饶了小婉。＂

莫小希咚咚的磕头声，让纳兰夫人阴沉的脸微微变了变色，她厉声喝道：

＂既然知错了，还不重新奉茶。＂

得到宽恕的莫小婉立刻起身，怎料跪了多时，膝盖有些麻了，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纳兰夫人见状又是劈头盖脸的呵斥

＂怎么，跪这么一会儿就消受不住，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身娇肉贵。＂

＂不，不是额娘，是小婉脚抽筋了没有站稳，额娘，您先歇着，我这就亲自去煮茶。”

好不容易站来，莫小希可不想再跪了。急步迈出门槛，身后传来纳兰夫人刻意提高的声音：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若不是长了张看得过去的脸，这等下作的出生，如何配给我儿生儿育女。＂

莫小希翻了个白眼，当下心中火冒三丈：

＂什么人嘛，真是狗眼看人低。都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哎！这庶福晋可真不好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