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天的那番话说开。周景希睁着眼躺了一夜 顾辞川带来的感觉 他说不清是亲情还是训诫 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让他第一次清晰地知道 自己该往哪里走 那股劲不是被逼出来的 是他自己想卯足了想要证明给谁看
昨夜他没怎么睡好 脑子里反复转着顾辞川的话 那些话不是全无道理 只是从前的他从来不肯听
天刚蒙蒙亮 他就醒了 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 没有像从前那样抵触。只是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这一次 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完不成任务要挨打” 而是“如果这次做不好 顾辞川会不会失望” 他从小经历过太多失望 可是 这一次他不想让这个人失望了
他咬咬牙起了床 径直走向顾辞川的书房 敲了敲门 没人应他便自己推了进去
书房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晨雾 他走到正中央 双膝稳稳地跪了下去 腰背挺得笔直 头抬得很高 双手紧紧贴在裤缝上 完全按着昨天顾辞川的要求来做 顾辞川不在 他也没想过偷这个懒——他还欠着30分钟的罚跪 今天一早就来补上了
当顾辞川端着咖啡走进书房时 一眼就看见那个挺直的身影跪在地上 他走到主位坐下。周景希的目光恰好撞了过来。那眼神里没有躲闪 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跪了多久了？”顾辞川抿了一口咖啡 语气平淡
“22分钟”周景希的声音不高 却很稳
“为什么来跪？”顾辞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明知故问
“哥昨天说 让我今天把昨天没跪完的补完”
顾辞川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 转身出了书房 再回来时 他手里又多了一杯咖啡 靠在门框上 静静地看着周景希把剩下的几分钟跪完
周景希起身时。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膝盖又酸又麻几乎使不上劲 走路都有些打颤 他缓了好一会才转过身 看见顾辞川又端了咖啡站在门口 脸一下子就红了
“哥 早上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嗯 拿着喝了 ”顾辞川把咖啡递了过去
周景希本想拒绝 他向来不喜欢咖啡的苦味 但看着顾辞川递过来的手 他还是接了下来：“谢谢哥”
他轻轻抿了一小口 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甜的？”他惊讶地看向顾辞川。对方却已经转回头 打开了电脑开始工作 周景希捧着温热的咖啡杯 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口 他小声地、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甜...好甜”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这杯甜咖啡 像一股暖流 给了他莫名的力量 他回到房间 立刻开始做俯卧撑 50个说多不多 说少不少 做到30几个时 胳膊开始发酸 他闭了闭眼心中又一想顾辞川昨天“如果你觉得你还有药可救 就都完成了”咬着牙 一个接一个地做完了 对15岁的他来说 这些事不算难 难的是从前的他从来不肯动
［学校］
到了学校 江源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语气轻佻：“周哥 这两天怎么蔫了？被你妈管怕了 打算改邪归正了？”
周景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滚 别提了”
“哟 火气还挺大”江源跟在他身边 挤眉弄眼“我猜。你爸妈又给你找家教了吧？每次找完家教 你都这副死样子 我说的对不对？”
周景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回给请了哥 这几天快被打死了”
“周校霸也有怕的时候啊 哈哈哈哈”
“滚！我揍你信不信？”周景希顿了顿 语气却软了下来“不过……我打算好好学习了”
江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稀奇啊 你哪天不这么说？”
“滚！”
这一整天。周景希把那些计划里的任务都悄悄完成了 有人在背后议论他 他也只是冷冷地回一句“滚” 一天下来 他非但不觉得累 反而觉得心里很充实
回到家，吃饭时他没看到顾辞川，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顾辞川 敲了敲门 “进来” 顾辞川好像很忙 看到周景希“回来了”
“嗯 哥 我今天都完成了 ”
“题的正确率怎么样”
“我没对答案”
“行 你把这东西放这里吧 你先回去写你作业吧 我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顾辞川没抬头说完
周景希把东西放在顾辞川桌子上的一个空地应声道“好的哥”
刚出去顾辞川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杉杉说一声
“来这个地方 带上你自己的东西 1个小时”没见对方回答 就挂断电话给发了一个地址 就又开始在电脑上看来看去 打来打去 最后印出一沓文件放在一旁
开始判起了周景希的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