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乡间田地里,多数农户的家常菜蔬已然罢园,镇上集市上新上市的鲜菜寥寥无几。
王招娣依托改良良种与精细管护,菜畦、边角地的青菜、毛豆正值盛收期,品相、口感都远胜寻常菜蔬,一时间成了集市里的抢手货。
连日分批采收分拣,小院里日日都码放着捆扎齐整的鲜菜。
天刚蒙蒙亮,王招娣便收拾妥当,照例搭上村里王叔的拖拉机赶大集。
如今她的摊位早已攒下满满口碑,不少熟客每天都特意等候,一来二去,客流越聚越多,集市上的人气一日胜过一日。
她依旧按品质分摊摆放,翠绿鲜嫩的精品青菜摆在最前排,普通菜蔬依次排开,定价公道实在,称重分毫不差。
来往村民、工厂机关职工家属尝过几回,都认准了她家的菜,都说菜叶厚实、清甜无涩,就算多走几步路,也愿意来她摊上选购。
短短一上午,菜蔬一捆捆出手,单日营收接连刷新纪录,除去车费,收入比往日多出近一半。
摆摊间隙,不少周边村镇赶来赶集的农户也主动搭话,打听种菜的法子、良种的来路。
王招娣待人谦和,耐心讲解,一来二去,她种菜手艺好、菜蔬畅销的名声,渐渐从本镇传到了邻近村落。
大家都晓得,青山村那位独自开荒的妇人,把一片荒滩种成了丰产菜园,赶集卖菜日日红火。
热闹光景之下,也引来了心怀不轨之人。
集市中段角落里,站着两名邻村的闲汉,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专爱在集市上晃荡占便宜。
两人接连几日盯着王招娣的摊位,见她孤身一人守摊,菜蔬卖得飞快,银钱进账不断,眼底渐渐生出贪婪与嫉妒。
这天临近散集,二人故意凑上前,装作挑拣菜蔬的模样开始找茬。
一人伸手胡乱拨弄捆好的青菜,嘴上阴阳怪气:“你这菜看着光鲜,怕是内里掺了老叶,价钱还定得不低,便宜几分,我们多买一些。”
另一人跟着帮腔,故意压价,言语间还带着几分轻佻试探。
二人见她孤身女子、身边没有旁人,越发肆无忌惮,话里话外透着刁难,想逼着她低价让利,甚至存着借机滋事的念头。
王招娣面上神色未变,举止从容不迫。她自卖菜以来,在镇上见过各色人等,早已练就沉稳心性。
先是伸手将散乱的菜捆重新码齐,语气平和却立场分明:“我的菜分等次定价,卖相好的和次的都在这儿分开摆着,一分价钱一分货,这集市都这个行情。要是觉得价位不合适,大可再转转别家!”
几句话不卑不亢,既点明菜的品质,又断然回绝了压价的要求。
两名闲汉讨了个没趣,围在摊前又纠缠几句,见她始终不肯松口,周遭赶集的路人也纷纷侧目围观,怕惹出事端,只能悻悻离开。
两人走到一旁,低声骂骂咧咧,心里憋着一股恶气。
眼瞧着王招娣生意红火,日日都有不少收入,再想到她孤身带娃、无家族依仗,便动了歪心思。
既然当面找茬占不到便宜,不如暗中下手,毁了她的菜畦,断了这份进项。
散集之后,王招娣收拾好摊位,跟着王叔准备返程。
她心思缜密,方才早已留意到两名闲汉眼神不善,察觉对方绝非善类。
果不其然,拖拉机驶出集市,那两人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一路尾随,沿途打探路线,明显是想摸清她的住处与田地位置。
王招娣不动声色,一路留心观察周遭动静,待到车子驶进青山村地界,确认对方不敢贸然进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回到老队部小院,她第一件事便是叮嘱狗蛋:“往后我出门赶集或是下地劳作,你乖乖守在家里,关好院门,不要随便出门闲逛,若是看见陌生外村人靠近,立刻回屋躲好,切莫搭话!”
狗蛋见娘亲神色认真,连忙用力点头,把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处理完院内菜蔬,王招娣又专程去往河滩菜地,绕着整片田垄、外围边角地巡查一圈。
此前为防备李家,菜地四周早已扎下荆棘围挡,如今她又仔细检查加固,把松动的枝藤重新绑牢。
联想到集市上的刁难与一路尾随的身影,她心里清楚,这两名邻村闲汉绝不会就此罢休,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寻机前来作祟。
夏末的日头渐渐西斜,田野间归于宁静。
一边是日渐兴旺的种菜卖菜营生,收入稳步上涨;
一边是暗处滋生的恶意,新的隐患已然埋下。
不同于李家因旧怨生恨,这两名外来闲汉纯粹是见利起歹心,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王招娣站在田埂上,望着满眼青翠的菜畦,神色沉静。
一路走来,冷眼、算计、刁难从未断过,她早已学会不慌不忙、步步设防。
只求安稳劳作、踏实度日,可若是有人执意找上门来捣乱,她也绝不会一味退让。
眼下集市生意红火,田间丰产在望,她唯有加倍谨慎,守好田地,护好孩子,静待风波来临。